林辰關掉戰術終端。
廚房裡只有砂鍋沸騰的聲音。
他拿起抹布，把案板上的水漬一點點擦乾，動作慢條斯理。剛才那團黑水人臉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一股極其微弱的腥臭味。
那是高維宇宙的腐朽氣息。
林辰開啟抽油煙機，把風力調到最大，首到那股味道徹底消散，他才端起燉好的紅燒肉，推開廚房的玻璃移門。
客廳裡很熱鬧。
林夜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裡捧著兩個暗紅色的本子，翻開，合上，再翻開。他那隻機械左眼閃爍著高頻的藍光，嘴角咧到了耳根。
沈溪坐在他旁邊，雙手絞在一起，臉頰紅得發燙。
蘇晚璃牽著剛洗完澡的小念從二樓下來。小念穿著印有奧特曼的純棉睡衣，光著腳丫踩在羊毛地毯上，一溜煙撲向林夜。
“二叔！你手裡拿的什麼！”小念踮著腳，伸手去夠那個紅本本。
林夜嚇了一跳，趕緊把結婚證舉過頭頂，生怕小念手上的水珠濺到封皮上。
“別鬧別鬧，這是你二叔的命根子。”林辰走過去，把砂鍋放在餐桌上，順勢在林夜的小腿上踢了一腳，“領個證而己，至於看一百多遍嗎？民政局的鋼印還能被你看化了？”
林夜沒搭理他，小心翼翼地把結婚證揣進貼身內袋，還用手拍了兩下。
沈溪站起身，走到林辰和蘇晚璃面前。她表情非常認真，雙手在胸前比劃了幾個動作。
她先是指了指林夜，接著指了指自己，最後兩隻手掌在半空中合攏，搭成了一個屋頂的形狀。
蘇晚璃眼圈一下子紅了，走過去抱了抱沈溪。
那個手語的意思是“家”。
林夜坐在沙發上，突然抬起手捂住臉。機械義眼的運轉聲變得極其紊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掉，砸在地毯上。
林辰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首接砸在林夜頭上。
“丟不丟人。”林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沒好氣地罵道，“好歹也是個半機械改造人，當年在東南亞殺穿僱傭兵基地都沒眨過眼，現在淚腺系統就不能設定個閥門？”
林夜扯下頭上的紙巾，用力擤了一把鼻涕，聲音嗡嗡的：“你懂個屁！老子漂泊了快三十年，今天算是有家了，哭兩聲怎麼了？”
他紅著眼眶瞪著林辰，毫不客氣地揭老底：“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上個月辦婚禮那天，你哭得比我還慘，鼻涕都快掉酒杯裡了，還得靠嫂子給你遞紙！”
林辰臉一黑，當即否認：“放屁。我那是眼睛進沙子了。”
蘇晚璃在旁邊拉開餐椅，幽幽地補了一刀：“那天是陰天，連絲風都沒有。而且婚禮是在環球中心的頂層室內辦的，哪來的沙子？”
小念立刻拍著手起鬨：“爸爸羞羞！爸爸哭鼻子！”
客廳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沈溪拉著林夜的胳膊，拿紙巾幫他擦臉，動作很輕柔。林夜順勢握住她的手，傻呵呵地跟著笑，剛才的傷感一掃而空。
晚飯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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