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來的樣子很慢，像是脖子上生了鏽的軸承在轉動，但當他渾濁的目光落在林淵手中的相框上時，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林淵把照片，撥浪鼓還有千層底遞了過去。
老人枯瘦的手伸了出來，他的手指因為長年勞作而關節粗大，指腹上覆著厚厚的繭子，指甲又厚又黃，裡面嵌著洗不掉的泥土。
他輕輕接過，目光掃視過三樣東西，彷彿在緬懷什麼。
老人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渾濁的眼眶中似乎有什麼溼潤的東西流下。
老人緩慢地將三樣東西摟進懷裡，用那隻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照片表面，像是在擦拭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他的另一隻拿著自己妻子未縫製完的鞋底，還有自己給孩子做的撥浪鼓，沒有鬆開，眼中滿是緬懷的神色。
沈夢瑤的眼眶微紅，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林淵看著她，又看了看老人，沉默了很久。
“夢瑤，”他的聲音很輕，“退後。”
沈夢瑤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默默地退後了五步。
暗影之力在刀刃上緩緩凝聚，無聲無息，林淵走到老人身側，刀尖對準了對方的頭顱。
老人沒有動。
他低著頭，乾枯的手指慢慢撫摸著千層底上那些細密的針腳，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像是水面上最後一圈漣漪。
林淵的刀刺了下去。
長刀從老人的太陽穴刺入，精準地貫穿了大腦，暗影之力在內部爆開，瞬間湮滅了所有殘存的意識。
老人扭過頭來，粗糙的左手緩緩伸出，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希冀的光芒，似乎想要撫摸一下林淵的臉龐，就彷彿小時候擦去倒地哇哇大哭的孩子的淚水。
老人懷裡的撥浪鼓和布鞋滑落在地，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一樣，緩緩倒向了旁邊乾涸的田埂。
他倒下去的時候，臉朝著那片藥田。
朝著那兩個矮矮的土包。
其實以老人四百多點的敏捷體能來說，林淵剛才的攻擊簡直慢如烏龜，他能輕易躲開，只是林淵身上沾染了他熟悉的氣息，就算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傷害，老人也不願意傷其分毫。
【擊殺三階喪屍，獲得積分1000點。】
林淵收回長刀，低頭看著老人的屍體。
他的姿勢很安靜，蜷著身體側躺在田埂上，像是勞作了一整天后在田邊小憩。他懷裡那兩樣東西散落在旁邊，照片裡的三個人依然在笑著，千層底的鞋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塵土。
林淵彎下腰，把三樣東西撿了起來，也把老人掉落的三階黃金寶箱收了起來。
“大家趕緊下車，把藥田裡面的草藥都採摘了，主要別踩那兩個小土包！”
女生們從車上下來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葉知秋和葉靈兩人在藥田裡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採摘著那些灰綠色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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