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趙文韻便將自己刻的木雕,捏的泥人放到趙父的店裡售賣,自己依舊和嬴小政窩在朱家巷中,鮮少露頭。
鄰里便也知道,這家人是匠人,因此對他們足不出戶也不覺得奇怪,匠人麼,總是憋在家裡幹活的。
趙文韻便一面刻木雕,一面給嬴小政講大禹治水,講殷紂王與周武王。都是些現代小孩耳熟能詳的故事了。
嬴小政玩著手裡的魔方,一邊留出一隻耳朵聽趙文韻講故事。魔方也是天寶圖冊解鎖後,趙文韻拖趙家匠人做出來的。
等玩膩了,便將魔方一拋,窩在趙文韻懷裡,看她做木雕。
只見她三兩下便刻出一個栩栩如生的壽星公,不禁驚歎連連,小手指著自己說道:“政兒也要!”
趙文韻忍俊不禁,又取了一塊木頭,三兩下刻出一個憨態可掬的嬴小政。
嬴小政捧著木做的嬴小政愛不釋手。
趙文韻看著這一幕,又想到以後嬴小政收著的一排小人偶,不禁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日子過得倒也還好,就是趙文韻一直掛心著販賣私鹽一事,她自己不敢出屋,但見到趙家人過來時,總要勸說一二。
只是如今趙家是已經上了賊船,想要下來可沒那麼容易。
誰知道私鹽一事還沒生出禍端,反倒是她苦苦隱藏的身份先惹來了禍事。
趙家雖然能瞞住別人,但卻瞞不住自己族人。趙文韻頂著自己堂兄的身份,這人死沒死,他們家人還能不知道嗎?
趙父趙母心甘情願庇護自己的女兒和外孫,但其他趙氏族人卻不這麼想。
在他們看來,趙文韻的身份就是個定時炸彈,一旦炸了,整個趙氏都將受到連累。
再說了,長平之戰後,家家戶戶皆舉喪,幾年戰爭下來,硬把趙國的青壯年變成稀缺品了。
深仇大恨,可不就要發洩到秦虜之子身上!
這一日,趙文韻只聽外面吵吵嚷嚷,似乎有一大批人聲勢浩大的走了過來。
其中叫聲最大的是趙文起,只聽他聲嘶力竭的喊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趕盡殺絕啊!”
趙文韻在趙國,心裡那根弦就沒鬆下來過,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將嬴小政塞進了柴房的柴火堆後頭,叮囑他不要出聲。
下一秒,只聽“碰”的一聲,門口那扇單薄的木門就被踹開了,用力之大,就連門上的木釘都掉在了地上。
趙文韻恍然回頭,只見門口站著數十人,為首的是幾名十幾歲的少年,後頭是生了白髮的老人和幾名膀大腰圓的婦人。
趙文起在一旁做小伏低,但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讓他們闖了進來。
那幾名老人渾濁的眼睛在這四方小院裡掃了一圈兒:“好啊,這秦孽在我們趙國活的還挺自在。”
他的目光掃到趙文韻身上,像是把冰錐一樣,將她刺穿:“文韻,你身上流著我們趙家的血,我們不為難你。把秦王的小雜種交出來!”
嬴小政窩在陰冷的柴火堆裡,聞言渾身一抖,隨時要被殺死的恐懼時刻環繞著他。
趙文韻搜腸刮肚地想著話,要怎麼解釋,能怎麼解釋?有屍山血海的仇恨隔著,根本解釋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