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能否請諸位發發慈悲心腸，饒過他呢。”趙文韻擋在柴房前方說道。
一婦人聞言冷哼一聲：“饒了他？我兩個兒子全讓那殺千刀的白起坑殺了，誰饒過他們了！”
另一個上前兩步，伸手扯下趙文韻粘在下巴上的假鬍子：“瞅瞅你不男不女的樣子，陰陽不調的怪物。半公半母，平白汙了人眼！”
趙文韻這鬍子粘的牢靠，猛地被撕下來，白皙的臉上瞬間爆出了紅血絲。
趙文起連忙上前陪著笑：“那火炕和牙粉都是文韻提供的，諸位去年冬天也沒少靠這個賺錢，就是看在錢的面子上，也別動手啊。”
“呸！”十來歲的少年衝著趙文韻兄妹吐了口唾沫：“稀罕你那三瓜倆棗，還不夠我阿父運鹽的錢呢。”
老人陰森地說道：“那孽種在哪兒？再不交出來，別怪我們不客氣。”
“總歸就在這一畝三分地裡，找就是了。”
說完，十幾人散開，在屋子裡一頓砸。他們說是找，不如說是打砸搶來了。
趙文韻把給嬴小政做的積木玩具、養的水培蔬菜統統收到了自己懷裡。
翻到桌上趙文起送來的蘭澤膏，更是罵罵咧咧的：“福薄命賤的軟蛋，這寶貝留在你這破屋裡，平白折了你們的壽數！我好心替你們收下了。”
趙文韻咬著牙，不敢吱聲，在場眾人裡，最不敢鬧大就是她了。這些人只要不傷害嬴小政，就隨他們去吧。
趙文起也是雙手握拳，氣得渾身顫抖，他低聲罵道：“不要臉的老虔婆。”
荊娥縮在灶臺旁瑟瑟發抖，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正屋裡能砸的，能翻的全都糟蹋完了，這些人將目光移到了柴房處。
趙文韻擋在柴房的門前，嬴小政躲在柴火堆裡，捏著趙文韻給他做的人偶，聽著外面的動靜，又恨又怕。
“他在趙國出生，在趙國長大。秦國做了什麼孽，他哪知道呢？各位就當為自己積德，發發善心吧。
我還知道秦王室潔面的方子，算是我這個做晚輩的孝敬給各位了，咱們今天就散了吧。”
趙文韻近乎卑微地說道，身體卻靠近了立在柴房旁邊的柴刀。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一起發財不好嗎？何必喊打喊殺的和一個娃娃過不去呢。”趙文起也跟著說道。
少年人抱著膀子呸了一聲：“拿著你沾滿腥臭味的髒錢滾去喂犬，犬都嫌騷！乃公今天就是要這小雜種的命！”
其餘人哈哈大笑，就要上前伸手去拉拽趙文韻：“就是，留著你那幾枚髒錢，去黃泉路上打點鬼差吧！”
嬴小政只感覺自己喉嚨裡泛起淡淡的血腥味，稚嫩的手指摳著堅硬的地面，只把指尖磨出了血。
他不喜歡阿母低聲下氣，他不喜歡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他只想衝出去把這些欺負阿母的人，大卸八塊。
趙文起急忙去擋，荊娥見狀也衝了過來，卻被人一巴掌扇到地上去了。
既然非要拼命，趙文韻低垂著眉眼，伸手握上柴刀，那大家都一起拼一拼自己的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