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需要從趙國人手裡交易東西嗎?
政兒同燕國的太子丹一樣,都是在趙國的質子,怎麼收留秦國質子就成了叛國罪呢。
趙文韻知道接下來秦趙會保持一段時間的和平。只要秦國不主動發兵,趙王便不敢對她們動手。
只是,萬一趙王惱羞成怒砍了她們呢?刀在人家手裡,她們不得不低微謹慎。
最終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嬴政握著她的手說道:“阿母,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阿母和我講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典故,我們現在就要用到了。”
趙文韻看向嬴政堅定的眼神,渾身一震,她還不如一個孩子有魄力。
趙文韻低聲說道:“可我擔心,趙王一怒之下殺了我們,命只有一條,沒了就沒了。”
老僕在一旁瞪大了雙眼:“女姬,小郎君,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啊!別衝動啊!”
嬴政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有條不紊地說道:“趙王有多恨我們,便有多怕秦國,他如何敢惹怒秦王呢?秦王或許不在乎政兒,但政兒若死,絕對是秦王開戰的好理由。”
“大人(嬴異人)逃離趙國後,趙王滿城追捕我們,他已經發洩過他的怒火了,既然他現下收兵,就代表他想明白了裡面的關竅,不會再次對我們動手了。”
趙文韻摸了摸他的腦袋:“是啊,趙王需要我們活著,但又想折磨我們。”
“總不會更糟了。”趙文韻低聲說道。
她隨即抱起嬴政,拿了件外衣從頭到尾地遮住他,推門走出去。
“是秦孽!”外頭圍著的人見趙文韻走了出來,立刻指著他們叫喊道。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償命!讓他們為我趙國兒郎們償命!”
“殺人魔白起的小雜碎!”
“西戎野種去死啊!”
“大王怎麼還不下令,用你去祭奠長平的坑骨!”
“質子質孫,下賤的押頭!”
“秦犬!你們不配踩在邯鄲的土地上!”
爛泥,泔水,石子一下又一下砸到了趙文韻身上,趙文韻目不斜視,只是死死護住懷裡的嬴政,向趙王宮走去。
嬴政雙手抱住趙文韻的脖子,透過罩在身上的外裳看著外頭面目猙獰的趙人。
他看著趙人憤恨的眼神,看著趙人對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模樣,也看著趙人探出又收回的腳步。
他僵硬的勾起一絲笑容,他心想:“果然沒人敢動手啊,真是懦弱的國君帶出了一批懦弱的臣民。”
嬴政抬頭望向護著他的阿母,他的阿母總是愛乾淨的,總是香香的。
如今受趙人折辱,滿身汙穢,惡臭不堪,卻將他護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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