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趙文起的女兒蘭兒頂著一頭亂髮,哭哭啼啼的跑回了家裡。原來她出門時碰到了李家的幼子,當街將她頭上的簪子拔了。
趙文起氣不過,便帶著手下的匠人將那李家幼子的阿父套了麻袋,一頓亂揍。
李家人就和烏眼雞一樣盯著趙文起的生意,這就發現了不對。這趙文起是哪來的香皂和潔牙粉的方子?
他們找上了趙文起的堂弟,可不巧那堂弟正是當時參與打砸搶的一員,本來心裡就存著氣。
李家送了好些精巧的禮物,那堂弟喝了二兩濁醪,暈暈乎乎的就交代了,這香皂和潔牙粉都是秦王室用的方子。
好在他還是有兩分理智,沒有將趙文韻的身份透出去,只是說,這是住在朱家巷一個遠房親戚給的。
經商的人頭腦轉得極快,再一打聽就琢磨出了不對。那家人是一對父子,孩子四歲的年紀,正巧能和秦國失蹤的質子對上。
父親聽說是個閹人,閹人……還是女人啊。
而且他隱約聽說過,公子異人的夫人是不是叫趙姬來著,都姓趙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
趙國人恨秦人入骨,每家每戶都有死在秦軍鐵蹄下的兒郎,他們沒辦法殺秦軍,就只能找幼兒洩憤了。
於是趙文韻就感覺鄰居指指點點的聲音變了,不是說她是個閹人,而是圍在他們家門口說這家人是秦孽。
趙文韻倒吸一口冷氣,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立刻將門窗緊閉,一步都不敢踏出房門了。
正是最熱的時候,門窗一閉屋裡悶的要命。嬴政見狀只是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低頭習字去了。
可趙文韻見他滿頭大汗,又見荊娥幹了會兒活,便不住地用手敲頭,顯然是有些頭疼,生怕他們中暑。
可夏天的冰比金子還珍貴,就連王公貴族都要省著用,他們哪裡弄得來呢。
趙文韻便託荊娥從後門跑一趟,去藥鋪或者方士那裡買朴硝回來。
朴硝就是硝石,在戰國時期多用於煉丹以及醫藥方面。
不多時,荊娥便捧著少的可憐的朴硝跑了回來。
趙文韻仔細一問這才知道,最近王公貴族們不知為何開始流行用朴硝煉仙丹,市面上的朴硝幾乎被貴族壟斷了,能讓平民買到的朴硝又貴又少。
趙文韻看著那朴硝直髮愁,她從前用朴硝做黑火藥,只要開口,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朴硝送過來。
哪裡知道朴硝這麼難得呢?
算了,一點點朴硝也可以制一點點冰。
她吩咐荊娥找來一大一小兩個容器,又在陶甕外面裹上茅草保溫,將陶甕放滿水,隨後再將一個裝了水的小鐵盒懸浮於水上。
她自己則去將朴硝研磨成粉,等她這邊研磨好了,荊娥也將容器準備好了。
趙文韻便將朴硝粉分批倒入陶甕的水中,並用木棍迅速攪拌。
朴硝一接觸水,陶甕裡的水溫便迅速暴跌。與此同時,陶甕外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