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韻到時,就見羋澄和公子高的母親在博士館外聽牆角。一眾侍從也支著耳朵,聽得聚精會神。
博士館裡面傳來陣陣爭吵聲,似乎是吵起來了。
兩人見了趙文韻剛要行禮,趙文韻示意她們不要出聲,自己也加入了聽牆角大軍。
我倒要看看裡面有什麼瓜。
趙文韻將窗戶推開一條小縫,只見公子高這個小豆丁坐在原地,抬著腦袋嘴巴張成了個圓形。
身量稍高一些的張良指著正在授課的韓非,言辭激烈地罵他是個叛國賊。尊師重道的公子扶蘇擋在韓非身前一一回辯。
張良,漢初三傑之一,著名的軍事家,謀略家。
也許因為她在城樓上說的那番話,秦王便將此人收押在了咸陽宮,不許他離開一步或者向外傳遞一點訊息。
可秦王既沒出面收服此人,也沒考教過他的學識,只是將他丟給諸公子做伴讀。
這就導致張良在韓國貴族那裡名聲盡毀,只以為這人已經做了秦國的走狗。
張良比扶蘇大了近十歲,扶蘇和結巴韓非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只聽張良罵道:“公子受盡國恩,未嘗捐軀赴難於陣前,亦未嘗以死殉國於後危。倒是向秦國搖尾乞憐,雙手奉上我大好河山,換來你今日身上這一領黑漆漆的官袍!”
韓非指節緊握得微微發抖:“我、我沒有,韓王尚、尚在……”
張良嗤笑一聲:“你以為你得了秦人的官爵,便可榮華富貴一生?可史官定將你這亂臣賊子釘在恥辱柱上!”
趙文韻咂舌,張良是這麼衝動無腦一人嗎?在咸陽宮如此口不擇言,是不想留著自己的小命光復韓國了?
扶蘇氣得連說:“你住嘴!史官只會記載先生之才華舉世無雙,你韓國不過是歷史中的滄海一粟,不及先生半分!”
張良面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我當是誰,公子您錦衣玉食,尊榮無比。可知這些皆是千萬孤兒寡母的血淚所化?爾身為公子,毫無悲天憫人之仁心,反而對此沾沾自喜,為暴政歌功頌德!”
公子高拍著桌子叫道:“你不準說我大兄壞話!”
張良此言一齣,在外偷聽的侍從皆悄悄向外走了幾步,不敢再聽。再聽就要命了。
張良指著扶蘇罵道:“爾父行桀紂之暴政,奴役天下……”
眾人臉色一變,趙文韻擼胳膊挽袖子,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趙文韻對張良本來就沒什麼好感,只是有歷史名人的濾鏡撐著而已。
畢竟這人日後僱了個大力士,用大鐵錘掄她家小孩來著,她能喜歡就有鬼了。
趙文韻衝了進去:“暴政你個&*(@#*……”一串優美的雅言破口而出。
兩位母親走了進來,冷靜地抬手捂住了自家孩子的耳朵。
“你韓國仁政?你韓國貴族一個個吃的肥頭大耳,腦袋一晃,耳朵都能扇到自己。你們一個韓國貴族是吃了幾個百姓呀,能肥成這樣!”
張良一雙美目張得圓滾滾的,他家歷代為相,從未聽過如此汙言穢語。
“痛恨秦國是吧,那你們韓國怎麼不來打我們秦國呀,是不想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