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手下的這條路極致的平滑、堅硬與冰冷。
張良如同離了水的魚,嘴巴一張一合的。他的手微微顫抖,眼神渙散,魂魄恍若抽離了身體。
咸陽城的一切都脫離了他的認知,他彷彿來到了全然陌生的世界。這國與國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麼?
幾人行走間來到了秦國大飯店,也是他們來的巧,此時秦國大飯店正在舉行月末賽。
秦國大飯店的金漆招牌在陽光下灼灼生輝,還未跨進門檻,一股混雜著油香、炙肉焦香與醇厚酒香的熱浪便夾雜著滾燙的人聲,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張良被趙高推了一把,走進了這座巍峨的大酒樓。
只見一樓的大廳內早已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
走道里更是摩肩接踵。穿梭其間的夥計們腰繫白布圍裙,肩膀上搭著溼毛巾,雙手各託著一疊高高疊起的盤子,在人流的縫隙中如游魚般靈活穿梭。
“讓一讓,讓一讓!爆炒時蔬、紅燒肉上齊!小心燙!”
張良隨著趙文韻的腳步登上二樓,他在樓梯上停止片刻,回頭望向一樓。
夥計的吆喝聲,瓷碗碰撞聲、孩童嬉戲聲融成一片。
極樂盛世不過如此。
“這裡日日都是如此嗎?”張良嘶啞著嗓子問道。最重要的是,秦國人這麼有錢麼,可以來這樣豪華的飯店消費。
趙文韻說道:“也不是,今天是月末賽,格外熱鬧些。”
張良悄悄鬆了口氣。
二樓的環形走廊邊憑欄遠眺,可以俯瞰下方大廳。雅間的珠簾半挑,紙窗後隱隱透出貴客們小酌推杯的影子。
這是紙?
張良坐到雅間裡,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窗戶紙。
他家也算韓國豪門貴族,自然是見過一寸千金的紙張的。
紙是由一位名叫姚賈的商人帶到韓國的,金貴到就連韓王都不捨得拿出一寸紙來用。
只是每日珍惜地摸一摸,看一看,就又收了回去。
而秦國竟然用來糊窗戶!
他看了看趙文韻,又看了看窗戶紙:“紙是秦國的?姚賈是秦國人!”
趙文韻用手點著太陽穴想了想:“不算吧,姚賈應該是魏國人,還是楚國人來著?反正現在是秦國的官員了。”
張良得到答案的一瞬間癱坐在地。他親眼見到了秦國的強盛,感覺秦國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大傘擋在頭上,讓他見不到太陽。
“哎呀,這樣的人在秦國挺多的,我們秦國雖然不盛產文官,但是我們是文官的搬運工嘛。”趙文韻飲了口冰鎮梅子漿,爽快地嘆了口氣。
“比方說鄭國,不是你們韓王送來的嘛,真是謝謝他了呀。他造的鄭國渠讓我們秦國的萬頃鹽鹼地變成了良田,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缺糧了。”
張良彷彿被萬箭穿心,他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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