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厲夜辰的視線，明染抬眸與他對視上，莞爾：“為什麼這麼看我，我不是提前告訴過你嗎，你該不會以為我說的動靜就是偷幾艘星艦跑路那種程度吧，我可沒興趣被煩人的傢伙攆著玩大逃殺。”
這就是肯定他的猜測了。
厲夜辰沉默了片刻，開口吩咐通訊那頭的治安隊隊長試試運氣，看能不能挖出活人帶回來審問，便結束通訊，關閉了光腦。
來到第八星域後，他經歷過一人對戰蟲潮、帶隊攻佔礦星、在追殺中反殺追兵，本以為自己什麼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可現在才驚覺自己依舊是井中窺天。
他清楚明染很強，強到能輕易重塑他這個S級哨兵的精神圖景，所以相信她能在捕奴人的地盤來去自如。
然而召喚隕石己經遠遠超出了他認知中嚮導的能力範疇。
厲夜辰長長吐出口氣：“類似的事，我只聽說過百餘年前的一例。”
那則故事記載在白塔公會的檔案裡，說是有一名S級嚮導和哨兵搭檔上前線應對蟲潮危機，在搭檔重傷昏迷時，爆發潛力引導了一場山崩，靠滾落的巨石阻擋住了蟲族的進攻。
雖然說是和明染的情況類似，但山崩落石好歹算是人力可為，牽引天空中的隕石墜落著實超出想象。
厲夜辰把故事講到這兒戛然而止，因回憶起故事的結局，陡然變得不安。
那位製造山崩奇蹟的嚮導雖然得到了及時救援，但由於一次性榨乾精神力給他造成的各種暗傷，在全方面最優的治療條件下依然只活了不到半年就不幸離世。
膝上一沉，剛剛因前車之鑑而撕裂的破口嗖嗖颳著冷風，填進懷中的溫暖將他從不安的情緒中拉回來了。
明染端著那小碗水果沙拉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很樂意進食的時候聽聽故事，仰起的臉上笑意盈盈。
她叉起一塊淋著蜂蜜的果肉送進嘴裡，唇齒間盡是蜂蜜的甜香：“後來呢？能引導山崩，挺有潛力的嘛，再好好學學練練，應該可以不侷限於當幫助哨兵疏導的醫生了。”
末世的異能者幾乎在末日降臨後的短短幾年裡就把異能玩出了花，她一首覺得這個星際世界的嚮導完全不發掘精神力用途、只充當醫生的角色很離譜，原來從前其實有人試過用精神力做別的啊。
厲夜辰沒心思接她的調侃，大掌扣住她的腰，幾乎是用審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臉，試圖從她眉眼間找出是否存在虛弱的痕跡。
明染察覺到他神情的異常，歪了歪頭，放下叉子，食指指尖點了點他因為緊張而繃緊的下頜線：“怎麼了這是，眼神這麼嚇人。”
厲夜辰的手指收緊了，指腹隔著浴袍薄薄的布料貼合在她腰側，力道有些重，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般。
“故事裡的那名嚮導因精神力暗傷無法治癒早早離世了。”他的聲音壓得低而沉，眼底浮現出真實的憂懼，嚴肅道，“你實話告訴我，你感覺怎麼樣？”
明染眨了眨眼，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綠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小豹子在擔心她啊。
“我和你說的嚮導情況不一樣。”隨意敷衍的一句話無法令厲夜辰滿意，明染看到他暗金色眼睛裡近乎固執的擔憂，只好聳聳肩承認，“之前是有點過載後的發熱，不過己經恢復了，你可以摸摸看，我現在很正常。”
她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著薄繭的手掌上拉，貼上自己的側頸。
溫熱光滑的皮膚下，脈搏平穩地跳動，證明她的健康。
然而厲夜辰不敢掉以輕心，榨乾精神力留下的暗傷和肉眼可見的傷不同，外表看起來也許完好無損，內裡卻可能己經千瘡百孔。
當事人在真正令精神崩潰的疼痛來臨前未必意識得到，憑第八星域落後的治療條件也沒法檢測出來。
“明染，我安排人送你去首都星吧，只有首都星的白塔公會專研如何養愈嚮導的精神力。”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彷彿是商量，神情卻難得流露出身為星盜首領時發號施令的不容辯駁來。
明染微微挑眉，雖然被劫持來之前她本來的目的地就是首都星，但現在情況己經不太一樣了：“你捨得把我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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