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恬的臉色瞬間變了。
受限於嚮導本身的數量，她雖然不像沈研瀟這個學生會主席一樣看過每個學生的檔案，但至少能分辨出熟面孔。
明染顯然不在其中，是傳聞中那個走特殊途徑、中途入學的嚮導。
剛一入學就哄了沈研瀟陪她吃早餐，自己懷疑她不懷好意地接近合情合理。
只是刺她一句以示警告，都沒有首接點明她的意圖，己經夠客氣了，明染竟還敢回嘴？
林語恬深褐色的眼眸裡掠過明顯的怒意，嘴唇動了動，正要用不留情面的尖銳言辭頂回去，話語卻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看來你覺得自己隨便攻擊人還很有道理啊。”明染笑了下，“可真要論道理，你應當瞭解的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你需要負擔起你行為所造成的後果。”
她語氣平淡地問：“你負擔得起嗎？”
林語恬感覺到一種極不尋常的窒息感，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從胸腔內部攥住了她的心臟，緩緩收緊，壓迫感沿著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視野的邊緣微微發暗，站立的雙腿也一陣發軟。
這不可能是她的身體突然出了問題，她的健康狀況一向很好。
那是怎麼回事？
她試圖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對抗那股侵入她體內的力量，然而剛一觸碰到那片壓迫的邊界，就像溪流撞上礁石般西散潰退，根本不是可以匹敵的對手。
“你……”她勉強擠出聲音，目光昏沉著沒能鎖定住明染，因為劇烈的耳鳴在腦中炸響，連那個“你”字出口都立刻變得含混了。
恐懼與憤怒在胸膛裡交織翻湧，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判斷這一切的源頭，可她甚至無法確定痛苦來源於眼前重新拾起刀叉享用餐食的嚮導。
明染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都懶得看懲戒的結果，手中銀刀刀尖切開盤中肋排的動作平穩、輕柔，連齒間咀嚼的節奏都不曾被打亂半分。
旁邊的沈研瀟稍微察覺到了林語恬神情的異樣，卻只當她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不希望她們的矛盾進一步銳化，微微皺眉，公正道：“語恬，你的確不該無端對明染小姐出言不遜，向她道歉吧。”
明染一揚眉，同樣看向林語恬，將精神力收回，饒有興致地問她：“現在知道錯了嗎？”
壓迫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復正常呼吸能力的林語恬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終於重新落入水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那種被無形力量攥住心臟的窒息感己經散去，但餘悸仍如細密的針尖，紮在她每一寸神經末梢上。
可她仍然咬住下唇，硬是把本能對瀕死的畏懼嚼碎了咽回去，梗著脖子，倔犟道：“我不覺得我有錯！”
話雖如此，但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說話時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拉開了與明染的距離，不敢再如先前所想對她言語攻擊。
更令她難受的是她無法證明剛才自己遭遇的壓迫是明染做的，現在出聲聲討只會像平空指責汙衊，肯定無法取信沈研瀟，反倒會讓自己顯得更狼狽。
無計可施之下，她只能認下這次虧，攥緊了拳頭，瞪著明染跺了兩下腳，然後惱怒地看向了沈研瀟，憤憤道：“沈研瀟，你儘管偏心外人吧，你以後會後悔的！
語畢，她大步離開食堂，微卷長髮在背後甩出一道急促的弧線，腳步又急又重，幾乎是在跑，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把旁邊幾桌用餐的學生都驚動了。
見逃離的人是一向在學院內做派強硬的林語恬，他們都有些驚訝，轉而好奇地望向把她氣跑的沈研瀟和明染。
沈研瀟在林語恬轉身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撐著桌面站了起來，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喊她的名字，但那句呼喚終究沒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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