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染彎起一雙明眸,眼尾那顆小痣隨笑意微微上挑,很滿意白浪的敏銳。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叫色氣的人魚離自己更近些,然後不緊不慢地丟擲一個問句:“你要就這樣殺了他們,然後被引渡離開嗎?”
她並非想多管閒事救人渣,而是提醒白浪把人淹死在本該無水的包間裡,使用的詭譎手段等同向所有人大聲宣告他兇手的身份。
他連辯解的餘地都不會有,抓住就是遣離的結果。
她對這款異族感濃重的鯊魚款人魚還挺感興趣。
身材火辣,能力不俗,又自帶一種清澈的愚蠢,能碰見感覺是開出來了珍稀隱藏款盲盒。
但她目前不準備離開首都星,要是白浪犯罪被抓,遭遣返離開,就只能說明他們有緣無分了。
“嗯?”白浪的首覺捕捉到她語氣中那一點遺憾,反應過來這個決定關乎到自己能不能追到老婆,墨藍色的瞳仁微微睜大,才真正意識到這一茬。
情緒上頭時,他是恨不得殺了那兩個紈絝解氣,可就此不能繼續求偶的後果也太嚴重了。
他好不容易遇到心儀的物件,不能就這樣中道崩殂啊。
白浪回首,瞧了眼氣息奄奄的趙宇和再無氣焰的王霖。
算了,他們聽起來並不是奪走元安天華珠的人渣,只是知情。
單論他們先前為他設仙人跳的局,罪不至死,今天先饒他們一命,再敢冒犯,他再試試鼓搗陰招報復。
白浪頸側鰓紋翕張的頻率緩了下來,尾鰭在水面下輕輕一擺,包間內翻湧的海水便如同被安撫的巨獸般漸漸收斂了暴躁的脾性。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從足夠沒過人頭頂的高度緩緩退至腰際,又退至腳踝,最終化作一灘鋪滿地面的薄薄水鏡,空氣裡殘餘的鹹腥味也漸漸散去。
沒了水的託力和阻力,趙宇和王霖像兩條被衝上岸的死魚,癱在溼透的地毯上,渾身痙攣著嗆咳,咳出一灘又一灘鹹澀的海水,狼狽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森麗娜謹慎地從櫃檯上滑下來。
她的雙腿發軟,扶著冷硬的牆壁勉強站穩,渾身溼透的杏色連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妝容早己花得一塌糊塗,眼影和粉底暈成一片灰濛濛的色塊。
但現在不是管臉上粘膩的時候,她懷揣著小心,偷眼看向白浪的方向,唯恐他還要發難。
可是——人呢?
包間的門敞開著,白浪和明染都不見了蹤影。
她疑惑的同時鬆了一口氣,大步跑出房間,怨氣沖天地去找會所的負責人。
會所的會員們時常會如趙宇、王霖這般搞出類似仙人跳的陷阱故意坑害人,為免留存犯罪證據,會所沒安裝監控,也完全不管房間裡的狀況。
她還想繼續攀著趙宇和王霖,得叫人來看看,給他們拖去醫療中心。
另外,她必須找人賠償她,她今天這裙子可貴了!
明染拋下了包間內的一切,正環臂過白浪的脖頸,趴在他的背上,新奇地體驗騎人魚。
她在確定白浪今天不準備因殺人罪被趕走後,便禮貌地向他問道:“我有點好奇你的腮紋,上手摸一下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