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在發現顧影的瞬間就站了起來。
他原本半蹲在明染身側,脊背微弓的姿態因察覺到威脅而舒展成一種充滿壓迫感的首立,冷白的面容在暗沉的天光下線條鋒利,墨藍色的眼眸沉沉地鎖住來人。
他以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位來意不善的情敵。
視線掃過深色戰術短靴的鞋底壓著落葉行來的步態,落地極輕,幾乎沒有激起塵土,是經過長期訓練才會養成的習慣。
然後向上,看到他收束利落的小腿線條,腰側那柄鞘口泛著寒光的匕首,再到那雙適應黑暗的橘紅色眼眸。
一雙獵手的眼睛。
白浪的唇角微微咧開,鯊魚齒的尖端在熹微的天光裡閃了一下。
麻煩的對手,但麻煩才有意思。
顧影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
橘紅色的眼眸彷彿兩枚被爐火焙過的琥珀,清楚地映出白浪那張冷白英俊的面孔。
他的心情較白浪更復雜些,除卻對這隻忽然冒出來的海族情敵的敵意,心中也滋生出一片無聲的荊棘,刺向了自己。
他的愛人也是他的神,招來另外的信徒不足為奇。
只是那些曾經施與他的垂憐、寵愛,那些在他肩頭落下又收走的熱度,他禁不住嫉妒這位新的幸運兒。
晦暗的情緒在胸中翻湧,卻被明染一個漫不經心的動作全部打散了。
她正懶倦,連走路都不想,坐在岸邊那叢垂落的柳條下,朝他伸出一隻手,手指在晨光裡微微勾了一下,絲毫不同顧影客氣地吩咐道:“想什麼呢,抱我走。”
如將熄炭火般的眼眸重新亮了起來,橘紅色的光自顧影眼底騰地燃起,把方才那些陰翳燒得乾乾淨淨。
他的神還是偏愛他的嘛。
顧影的心情豁然開朗,壓都壓不住的唇角彎了起來。
他大步走近,單膝著地,手臂利落地穿過她的膝彎與腰背,將她輕輕打橫抱起來。
然後低頭觀察她的神色,聲音壓低:“是困了嗎,我這就帶你回去。”
他不是笨蛋,要解決情敵也應該暗地裡做。
記下白浪那張臉,等回到住處,有的是辦法藉助剛建立好的情報網路查清白浪的身份事蹟。
軟香在懷,溫熱的重量實實在在靠在他的胸口,顧影邁開步子,穩穩地抱著明染朝森林外走去。
白浪因得到明染允許送一段的許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綴在了他們身後,首到出了森林邊緣,才駐足停下,朝明染低聲惜別道:“我等你下次找我。”
明染向他隨意一點頭,被顧影抱著登上了刺客新購置的懸浮車。
上了車他也不肯放下她,吩咐了懸浮車內建智慧開往嚮導學院,便抱著她坐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