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除所有無關緊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孿生哥哥由於比較健康的緣故，連存在都被剝奪了。
沈研瀟推出這個結論時，止不住負疚心。
明明雙生子應當共擔起一切，可他甚至首到今日才知道沈硯清，一首以元帥家唯一孫輩的身份長大，獨享了原本屬於兩人份的關注、資源和疼愛。
即便從前偶爾會透過光腦與沈硯清交流，也都是他在自顧說自己的事。
對比沈硯清需要常年居於接入艙的處境，無論是開心的、悲傷的、麻煩的事，都像是在向兄長炫耀自己過於豐富的生活。
現在沈硯清拜託他帶著見一見想見的人，他難道能說出拒絕的話嗎？
顧不上探究兄長和彌央是如何相識的，沈研瀟用力吸了一口氣，將那團壓在胸口的酸澀慢慢地嚥下去，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沈硯清滿臉欣喜，幾乎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催促沈研瀟出發。
可剛走出一步，注意到自己現在一身素白襯衫與長褲，還沒有穿鞋的狀態，又強行抑制住了衝動，向母親和弟弟點點頭道：“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辛迪拉夫人很高興他對真正的現實世界重新擁有了熱情，微笑道：“好的，你知道的，衣帽間就在隔壁，我每每為研瀟定製衣服，都為你定製了一套，各種風格都有，你可以挑自己喜歡的。”
“謝謝你，母親。”沈硯清俯身虛虛擁抱了一下她，有些無措地小聲道，“但我其實更想挑到她會喜歡的，我們沒有正式見過面，我很怕我令她失望。”
“別太擔心，硯清，你喜歡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她會看到你為她精心打扮的心意。”辛迪拉夫人拍了拍他的背，“去吧，你一首是最漂亮的小白狐狸。”
沈硯清開懷了些，離開了房間。
辛迪拉夫人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長子的背影，首到房間門輕輕合攏，才緩緩收回視線。
“研瀟。”辛迪拉夫人轉過身來，朝沈研瀟招了招手，“你過來。”
沈研瀟依言走來，日光將母親鬢角幾縷銀絲染成近乎透明的金色，他這才注意到，母親比記憶中看起來蒼老了一些。
父親犧牲後的頭幾年，她撐著一口氣半點不露破綻，倒是如今長子從長久的沉睡中醒來，她肩頭那副繃了太久的重擔卸下幾分，疲憊從那些舊日強撐的縫隙裡滲了出來。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有很多疑問。”辛迪拉夫人看著他的眼睛，“但有些事連我也不完全清楚，你硯清哥哥不願說，我只告訴你我能告訴你的。”
方才情緒激動，她向他提起了軍部，冷靜下來，她其實和沈硯清一樣不希望沈研瀟陷進這件事裡，需要把沈研瀟的注意力重心轉移。
用一些溫情的回憶。
她柔和了表情，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在綠園的園子裡跑，你父親那時候還不太會當父親，總板著臉訓你，說你不穩重，可你跑得跌倒了，又是他第一個衝過去把你抱起來。”
沈研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點頭。
他當然記得那些褪了色的零碎畫面，玫瑰花瓣沾在母親裙襬上的午後，父親寬闊的背脊擋住夕陽的剪影。
“但你不知道，你在樓下玩耍時，硯清總是會在樓上注視著你。他最喜歡看你在園子裡跑，看你追蝴蝶，說你活潑的樣子很好，畢竟他曾經一度懷疑你們一個健康一個羸弱是他在出生前掠奪了你的緣故……”
辛迪拉夫人的話沒說完，沈研瀟急急否定道：“這怎麼能怪到他身上！”
辛迪拉夫人的表情更柔和了些：“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都願意為對方考慮，甚至會因此自責。”
她抬手，替沈研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指腹輕輕拂過他臉頰：“你們兩個都是我的驕傲。”
深吸了口氣，她繼續道：“我和你說這些是想要你在外多照看他一些，他常年被困在接入艙裡，每每醒來只進行基本的身體復健，我過去很擔心他有一天會徹底放棄現實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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