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又紅又幹，熬了整整一天一夜，身心早就累到了極致。
心裡攢滿的委屈、後怕、愧疚和心疼層層壓在一起，沉甸甸堵得人喘不過氣。
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溫嘉宜小心翼翼趴在病床邊。
手始終緊緊攥著他溫熱的掌心，閉著眼，徹底沉沉睡了過去。
她側臉蒼白憔悴，眼尾的紅痕半點沒消，鼻尖還泛著淡淡的溼紅。
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垂著，就算睡著了，眉頭也輕輕蹙著，藏著化不開的愁緒，整個人脆弱得一觸就碎。
夜半時分。
手腕傳來一陣陣酸脹，混著術後骨頭縫裡漫出來的鈍痛，密密麻麻的痠軟感，稍微動一下都難受。
顧景升慢慢從淺眠裡醒過來。
人還沒完全睜眼，就清楚感覺到手心貼著一片柔軟溫熱，還有一點輕輕的重量壓著。
他緩緩掀開眼皮，昏沉的視線慢慢對焦。
暖黃的夜燈光下，第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床邊熟睡的溫嘉宜。
她明顯哭了很久，眼尾紅腫得厲害，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憔悴又疲憊。
完全沒了平時冷靜自持、從容淡定的樣子，脆弱得讓他心口猛地一揪。
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間席捲全身。
顧景升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不敢做大動作，只慢慢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
指腹極輕極慢地擦過她泛紅的眼尾，溫柔到了極致，半點不敢用力，生怕吵醒好不容易睡著的她。
可溫嘉宜本來就睡得極淺，心裡壓著太多事，根本睡不踏實。
指尖溫熱的觸感剛碰到臉頰的瞬間，她瞬間驚醒。
眼睫猛地一顫，立刻抬眼，朦朧的視線首首對上他清醒的眼眸。
她第一反應就是緊張和擔心，剛睡醒的嗓子又啞又澀，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哽咽。
“你醒了？”
她趕緊首起身，俯身湊過去，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語氣又軟又急。
“疼不疼？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顧景升臉色依舊蒼白虛弱，輕輕搖了搖頭。
漆黑的眼底盛滿了擋不住的心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憔悴的眉眼。
他術後嗓子乾澀沙啞，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怎麼不回去休息？非要在這裡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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