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徹底懂了，溫嘉宜眼底壓不住的怒意，還有方才那一記毫不留情的巴掌，到底是為什麼。
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就在這時，溫嘉宜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阿銘打來的電話。
她垂眸，指尖微涼，平靜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清晰的彙報聲。
“溫小姐，顧總己經順利結束手術了，傷勢己經穩住，沒有生命危險。”
短短一句話，解開了生死危機，卻半點壓不下她心底翻湧的滔天怒火。
溫嘉宜安靜地聽完，沒有應聲，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再次抬眼，看向面前惴惴不安的兩人，眼底寒意森森，聲音冷得結了霜，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在這兒等著，不許走。”
沒有多餘的斥責，沒有激烈的情緒，可簡簡單單一句話，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說完，她再也沒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衣袂劃過空氣，帶起一縷微涼的風，背影決絕又冷硬，沒有半分餘地。
江淮猛地回神，下意識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角，想道歉、想解釋、想挽回什麼。
可溫嘉宜走得極快，背影利落又幹脆，轉瞬就踏出了門外。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終什麼都沒抓住。
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徹底繃不住，順著通紅的眼眶滾落，砸在手背上，又涼又澀。
臉上的刺痛，比起心口的酸澀悔恨，連萬分之一都不及。
少年垂著手，呆呆僵在原地，眼底所有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暗和荒蕪。
他心裡清清楚楚，徹底明白。
從這一巴掌落下的那一刻起，溫嘉宜從前給過他的所有縱容、偏愛、包容和親近，全都沒了。
從今往後，他們之間，再無半點可能。
頂層的VIP病房安靜至極，恆溫空間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柔和的落地燈灑下一層淺淺的暖光，卻驅不散病房裡沉沉的清冷和寂靜。
溫嘉宜放輕腳步推門走進來。
病床上的顧景升靜靜躺著，雙眼緊閉，還沒從術後的昏睡中醒來。
平日裡沉穩凌厲、氣場逼人的男人，此刻面色蒼白虛弱，唇色淡得近乎慘白。
纖長的眼睫靜靜垂落，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阿銘和主治醫生安靜守在床邊，見她進來，立刻輕步上前，壓低聲音仔細彙報術後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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