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決裂全是假的，所有的疏離都是裝的。
她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顧景升。
“他能順利去京城，能一首留在你身邊，都是你默許的，甚至是你引導的，對不對？”
溫嘉宜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緒翻湧複雜，有惋惜，有疏離，也有徹底的釋然。
果然，自己一手看著長大的少年，最懂自己。
她沒有回答，也不再停留，轉身就要去處理這場荒唐鬧劇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後續一堆繁雜的收尾事宜。
腳步平穩，背影清冷孤挺，走得乾脆決絕，一次都沒有回頭。
兩人誰都沒有察覺，身後半掩的VIP病房門縫裡，漏進一縷細碎的燈光。
本該昏睡不醒的顧景升，不知何時悄悄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走廊外所有的對話，少年的剖白，她藏了多年的隱忍心意。
一字一句，盡數落入他耳中。
蒼白的唇瓣，極輕極淡地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笑意，滿是妥帖的滿足。
壓在心底許久的心事，終於塵埃落定。
積攢了一整晚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他眼皮一沉，再次安穩沉沉睡了過去。
夜深人靜，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悄然響起。
整棟私立醫院靜得徹底，長廊燈火昏暗柔和，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溫嘉宜處理完車禍後續、江淮的所有瑣事，還有一堆積壓的專案對接工作，滿身疲憊地回到頂層VIP病房。
她中途回了一趟別墅，簡單洗漱換了衣服，褪去了白天職場的凌厲緊繃，卻怎麼也遮不住眼底沉澱的憔悴和酸澀。
病房裡只留了一盞暖調夜燈，溫柔的光線輕輕鋪在病床男人的臉上。
顧景升依舊沉睡著。
做完手術後徹底放鬆下來，他眉眼舒展，沒了白天隱忍的痛楚，只是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唇色偏淡，左手小臂的石膏繃帶固定得整整齊齊，安安靜靜的模樣，讓人心軟又心疼。
路上阿銘才跟她說起，這次沈序白託付她接手的M國跨國簽約專案，合作方就是顧景升旗下的歐洲公司。
之前她總覺得對方企業的logo格外眼熟、公司架構似曾相識，所有盤旋在心頭的疑惑，這一刻盡數解開。
原來如此。
她早就見過這個標識，在顧景升的私人辦公室裡，在他一堆海外檔案資料裡。
兜兜轉轉，她千里奔赴、費心跟進的跨國專案，從頭到尾，都是和他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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