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宜眉眼彎彎，溫柔又篤定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落座。
顧景升壓下心底細碎的緊張，緩步上前，姿態恭謹有禮。
他依次對著堂上四位長輩躬身問好，禮數週全、分寸得當。
完全褪去了平日執掌寰鉑集團的凌厲強勢，謙和又穩重。
行完所有禮數，他才依言落座。
茶室瞬間靜了下來，只剩嫋嫋茶香緩緩飄散。
表面看似平和安寧，暗地裡卻藏著層層試探。
沉默良久，沈老爺子率先開口打破寂靜。
他語氣溫和，沒有一上來就追問兩人的戀情，反倒慢悠悠拉起家常，不動聲色地試探鋪墊。
“小顧，你爺爺奶奶最近身子可還康健？”
說話間，老人抬手執壺，從容細緻地給顧景升斟滿一杯熱茶。
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細細的審視。
“勞沈爺爺掛念，兩位長輩身體都很安穩康健。”
顧景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應答得體穩妥，嗓音平穩無波。
“前段時間二人在外度假休養，這兩天才剛回港城。”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貼合世家晚輩的得體模樣。
可身側的溫嘉宜，還是敏銳捕捉到了他語氣裡藏著的一絲緊繃。
她太瞭解顧景升了。
平日裡他處事遊刃有餘、語調鬆弛，只有心底緊張忐忑的時候，聲線才會刻意繃得平穩剋制。
趁著桌下光線昏暗、無人留意，溫嘉宜纖細的小手悄悄伸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
動作輕柔緩慢，是獨屬於兩人的無聲安撫，也是明目張膽的撐腰。
這個隱秘又親暱的小動作，剛好被一直垂眸留意兩人動靜的沈序白盡收眼底。
他眸色驟然一沉，垂在身側的五指狠狠攥緊，指節瞬間泛白青白。
盯著顧景升的眼神，愈發冰冷不善，眼底的戒備和牴觸幾乎快要溢位來。
滿心都是酸澀與不爽。
他從小疼到大、視若珍寶的小姑娘，如今，滿心滿眼都偏向了旁人。
沈老爺子將兩人這番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點破，只端起手邊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氤氳的茶霧漫過眉眼，等口中茶味淡去，他才不緊不慢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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