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懶懶歪著頭,鬢邊的碎髮軟塌塌貼在發燙的臉頰上。
往日靈動的杏眼蒙著一層淺淺水光,沒什麼精神。
唯獨骨子裡的八卦心思半點沒消減。
嗓子依舊乾澀沙啞,說話軟軟糯糯的,氣息輕輕淺淺。
像羽毛似的搔著人心尖,帶著生病獨有的嬌憨。
“你說,剛剛那是誰呀?”
顧景升握勺的手穩而輕,骨節分明的指尖襯得白瓷碗愈發溫潤乾淨。
耐心喂她吃完最後一口粥,看著她乖乖嚥下去,喉骨輕輕滾動一下,才淡淡應聲。
“不清楚。最近圈子很少私下小聚。”
輕飄飄一句敷衍,首接堵死了她所有的好奇心。
溫嘉宜眼裡的光亮瞬間蔫了下去,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
遮住眼底細碎的小失落,小臉微微垮著,懨懨地望著他。
心裡默默腹誹,平時什麼事都一清二楚,偏偏在她最想聽八卦的時候一問三不知,太沒用了。
顧景升垂眸看著她孩子氣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縱容笑意,沒再多說什麼。
可就在他轉身收拾碗筷、背影微微疏離的瞬間,臉上溫和的笑意徹底斂盡。
客廳暖光落在他凌厲的側臉輪廓上,眉眼沉沉的,覆上一層濃重的思慮。
方才電話裡一閃而過的女聲,輕飄飄的,卻格外耳熟,反覆在耳畔盤旋,怎麼都散不去。
他細細回想所有熟識的人聲,一遍遍比對,偏偏記憶模糊混沌,怎麼都想不起對應的人。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沉甸甸壓在心底,解不開,捋不順。
他壓下心底的疑慮,利落收拾好餐桌,轉身進廚房給她煮預防反覆發燒的感冒藥。
沒一會兒,他端著溫熱的藥汁回到客廳,淡淡的清苦藥味隨之漫開。
此刻沙發上的人早己徹底沒了精氣神。
溫嘉宜軟軟陷在沙發裡,脊背塌著,渾身力氣像是被徹底抽空。
低燒悄無聲息纏上全身,細膩的肌膚泛起一片滾燙的緋紅,從臉頰一首暈染到耳尖脖頸。
她眼神渙散迷離,瞳仁霧濛濛的,連聚焦都費勁。
更別說抬眼看人,整個人透著病中獨有的脆弱與慵懶頹態。
平板歪歪扭扭抵在腹間,螢幕亮著微光,她卻連抬手觸碰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昏昏沉沉靠在沙發上,呼吸輕淺,渾身裹著燥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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