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指責我不疼你母親,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你。我嫁進葉家多年,一直不曾有孕,人人都說我難以生養,好不容易懷了一胎,當然希望是個男兒,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她雖是女娃,但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就算再失望也是疼愛的,關於這一點,等到有一日你自己做了母親就會明白。
你在瑞王府多年,我不曾過問過你,是因為瑞王爺乃是皇親貴胄,由他撫養你,將來你自會有前途,我們中途打攪反而影響你的生活。反觀葉家,如今一日不如一日,我執掌整個家族,早已心力交瘁,再也顧不得其他。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望你放下過往,不再耿耿於懷,如此,我便心滿意足。”
葉家祖母站起身就要離去,她知道溫楠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用花言巧語絕對拿捏不住她,唯有這種看似真誠的話語才最為致命,真話中摻著假情,以坦誠為糖衣,裡頭包裹著致命劇毒。
她的背影佝僂,腳步略微踉蹌,溫楠看著她年邁的身影,心中難免動容,她這樣的年紀還要操持整個走向衰敗的葉家,自己若將所有過錯歸咎於她,也實在有失偏頗。
“外祖母。”溫楠喊住了她。
葉家祖母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論拿捏人心,她極少有失手的時候。
“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吧,以後就不再提了。”她終究還是體恤她年邁。
“你不恨我了?”聽語氣,葉家祖母彷彿不敢相信。
“人活著各有難處,您是母親的母親,我與您之間不該有仇恨。”
葉家祖母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好,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
她正要走出屋門,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說道:“再過三日就是瑩瑩的生辰,我想去盤龍寺為她超度一番,你可願隨我一塊去為她上柱香?”
溫楠思索片刻,應道:“好。”
一來葉瑩是她的表妹,二來她曾頂替葉瑩的姻緣,於情於理都該為她上柱香。
······
夜晚,一份書信交到了顧懷帆手中,他開啟信紙,嘴角揚起一抹幅度,這位葉家祖母果然是個有手段的,竟然這麼快就能安排他與溫楠見面。
*
次日,溫楠親自上街採買了線香,銅燈盞,燈油等超度用品,隨後又買了些蜜餞,果乾準備佈施僧眾。
採買好一切便乘車回府,才走進府門沒幾步,迎面碰上了慕長楓。
“慕叔叔。”她對著他頷首。
“你這是在忙活什麼?”慕長楓瞥了一眼春兒手裡的東西。
“我後日準備和外祖母去盤龍寺為亡故的表妹超度,當初我草率替了她的婚事,心中一直不安,正好藉此機會為她上柱香。”
慕長楓眉頭微擰:“葉家?”
溫楠道:“昨日外祖母特意登門與我說開了,雖然我恨她利用我,可她畢竟年邁,我想母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我與外祖母鬧得難看。”
慕長楓道:“我多派幾個人跟去,也好保證你的安全。”
“還是不用麻煩,只是去超度而已,天黑之前準能回來。”
溫楠福了福身子,轉身回了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