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楓,你多慮了。南國肖小,且與我大衍毗鄰,他們沒這個膽子!”皇帝不以為然。
“皇兄,臣弟聽聞南國近幾年推行新策,其軍政已是日新月異,難保不包藏禍心。且兵家一向推崇遠交近攻,南國繞遠攻打北淵,破綻太大,他們的目的極有可能是我大衍的邊境一帶。另外······”
“長楓!”皇帝厲聲喝住了他。
“你與朕一母同胞,朕見你熟讀兵法,才破例讓你帶兵打仗。可你別忘了,你是親王,雖享尊位,若無朕的允許,你不得干政!南國借道一事乃屬國政,你越界了!”
皇帝對慕長楓已經忍無可忍,先前擅自調動軍需救災,今日又對朝政指手畫腳,質疑他的決定,若非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皇帝的處罰已經降臨。
慕長楓面不改色地跪了下來:“臣弟今夜前來並非挑釁,只是不忍見我大衍再遭戰亂,我朝國庫虧空,南國若是趁虛而入,皇兄該如何應對?”
皇帝看向桌旁的茶盞,隨後狠狠地將它砸在了地上:“你還敢問朕!當初你擅自呼叫軍需支援鳳陽,怎麼就沒考慮到他國趁虛而入?朕為大衍之主,你說的這些朕焉能不知?現在國庫窮得見了底,到處都要花銀子。你們這些人張口閉口就是仁義道德,完全不體諒朕的難處,若是國庫充盈,朕又何需冒險答應借道的事?”
皇帝氣得面色漲紅,殿內伺候的宮人被嚇得統統跪下。
“你們各個高瞻遠矚,唯有朕鼠目寸光,為圖小利毀盟棄好,甘做小人······”皇帝指著慕長楓,手在顫抖。
“你們很好······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今年我朝荒災後又遇洪災,母后薨逝修建皇陵,哪一樣不要銀子?你當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皇兄息怒。若皇兄疑心臣弟,臣弟可交出長勝軍帥令,離開金陵。”慕長楓拱手道。
“長勝軍離了你便士氣低迷,潰不成軍。你若交出帥令,旁人又要議論朕妒忌賢良。母后才薨逝,朕念及母后的養育之恩,今日便當你沒來過,你走吧!”
皇帝轉過身背對著他,語氣決絕。
慕長楓離了皇宮,此時已是繁星滿天。
他回了王府,對著燭火將他書寫了多日的土地策全燒了。
“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為什麼要燒了?”溫楠看著一片片灰燼掉落,心疼不已。
慕長楓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漠然地看著燃燒的火焰,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裡,絲毫不見暖意。
溫楠一把奪過他剩餘的手稿,將火撲滅:“陛下若是用不著,你也不該毀了,這些都是熬了多少個日夜寫出來的。”
她將手稿收好,對著他安撫道:“我雖不知你今日入宮發生了什麼,可你不該自怨自艾,你的策論寫了這麼久,隨手燒了豈不可惜?”
慕長楓將溫楠擁入懷中:“楠楠,等母后喪期一過,我們就離開金陵,去到一個沒有人認得我們的地方。我會將婚禮補上,我們安安靜靜的過上自己的小日子,這世間紛爭再也與我們無關。”
“我想問你一件事。”溫楠抬頭看著他。
“什麼事?”
“殺我爹孃的兇手到底是誰?”
這話一說出口,溫楠感覺到懷抱著她的那雙手僵住了,就連他的呼吸也亂了一拍。
“我不知道。”慕長楓回應。
“你既然當我是妻子,為什麼還要對我撒謊?”溫楠掙開了他的懷抱。
“楊妃一見到那枚令牌便避之不及,她一定是猜出了幕後兇手。她一介深宮婦人尚且能猜到,而你這位見多識廣的親王兼長勝軍主帥怎麼會猜不到?”
“楠楠,把這件事忘了,安安心心地過以後的日子。你爹孃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來,他們絕不希望你被仇恨矇蔽,賠上自己的後半生。”慕長楓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眼中是痛楚與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