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穗拿起鑰匙對著燈光看了看。
鑰匙溝裡確實嵌著幾粒細小的銅屑,在燈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新銅的顏色和老鑰匙的暗銅色不一樣。
「丁賬房的鑰匙交回來沒有。」
「還沒。他昨天說今天下午交。」
「不用等他了。側門換新鎖。新鑰匙只留一把,由你保管。」
老宋使勁點了一下頭,把舊鑰匙收進布袋裡。
春草從麵館帶回來一個訊息。
今天中午馮東家約了騾馬市管排程的老曾在茶館雅間坐了好一陣子。
老曾就是四天前當班的那個排程。
春草說老曾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很不自在,手裡攥著個粗布包裹,腳步飛快地拐過後巷就不見了。
丁賬房緊跟在他後面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空布袋。
兩人的前後順序像是老曾先被叫進去問話,然後丁賬房追出來給了他什麼東西。
老曾在騾馬市幹了多年的排程,所有的貨車進場出場都由他蓋排程章。
而四天前落章時他籤的是空場寄存,押運單上沒有註明半途換缸。
孟賬房把這些全部記在紙上。
時間、地點、人物、物證,每一項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證據來源。
碎瓦罐對應裕興隆後牆。
銅屑對應側門鎖芯。
排程章對應空場寄存未註明換缸。入庫登記冊對應貨主冒名。
再加上老宋的目擊證詞和週三順撿到的瓦罐碎片,這幾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
裕興隆趁豐禾貨隊去襄州的空檔,在騾馬市轉運時調換了醬缸,把豐禾的八寶醬菜轉移進裕興隆名下倉位,再用丁賬房的入庫簽名鎖死貨主歸屬。
周晚穗讓孟賬房把這些證據整理成一份書面報告,一式兩份。
一份留存豐禾總號鐵皮櫃,一份以行首身份遞交商會倉儲科。
傍晚,金副會長來了。
他把手帕從袖子裡抽出來按了按額頭,手帕皺巴巴的。
他說馮東家今天下午去了商會,在走廊裡跟丁賬房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低,他沒聽清內容,但看見丁賬房把一個布包交給老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