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丁賬房又折了回去,把側門鑰匙交還給了老宋。
「鑰匙交回來了。但老宋說那把鑰匙是新磨的,溝槽裡的銅屑比他自己那把少得多。說明這把鑰匙用的次數不多,很可能是新配的。」
「新配的鑰匙開舊鎖也會刮銅屑。少只是因為他用的次數少。」
孟賬房抬起頭來問金副會長,馮東家在商會還有沒有別的動作。
金副會長說他下午在鄭會長辦公室外面聽見馮東家跟鄭會長說了一句話。
他說倉庫的事是他的賬房先生自作主張,他不知情。
如果查實了,他會給商會一個交代。
「棄車保帥。」孟賬房擱下筆,「丁賬房是他用了多年的老賬房,不是隨便換的人。他現在就急著撇清,只能說明一件事。他知道這次不是罰點銀子就能了事。如果丁賬房被推出來頂罪,那老曾那邊就是另一段旁證。排程私改寄存備註沒有入庫痕跡可追,很容易被馮東家說成是丁賬房買通騾馬市做的手腳。我們的證據鏈條就不能只停在紙上。賬面再齊,只要有人在排程環節被推出來當替罪羊,鄭會長那邊就容易被拉到各打五十大板的說辭裡去。」
周晚穗讓金副會長把鄭會長請到豐禾分鋪。
鄭會長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鋪子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光在石板地上來回蕩。
鄭會長邁進鋪子,周晚穗把那份整理好的證據報告放在他面前,連同碎瓦罐的碎片、押運單和入庫登記冊的對照表、以及側門鎖芯刮出來的銅屑樣品。
「鄭會長。這幾樣東西,請你過目。調包發生在商會倉庫內部,涉及裕興隆名下倉位。被冒名頂替的貨品是豐禾的八寶醬菜,價值不算大。但用的是商會倉庫的側門鑰匙、騾馬市的排程章、和裕興隆正式入庫登記冊。每一個環節都是商會的規矩被用來做私事。這不是兩家商戶之間的糾紛。是有人用商會的規矩偷商會的倉。」
鄭會長拿起那片碎瓦罐,藉著燈光看了看釉色和凹痕。
他又看了押運單和入庫單的對照表,看了好一陣子,然後把碎片輕輕放回桌上。
「明天上午,召開倉儲科臨時會議。由你以行首身份主持。我列席。把裕興隆馮東家也請來。」
周晚穗讓孟賬房通知商會倉儲科全體成員,並派春草去裕興隆鋪子裡當面通知馮東家本人。
春草回來時臉色有些不對,說馮東家聽完通知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摺扇拿在手裡輕輕地敲了幾下掌心,然後說了句明天他準時到。
他語氣很平,臉上沒有慌張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人堵在牆角時才會有的沉默。
當天深夜,方驛丞騎著那匹黃驃馬到了分鋪後門。
他把馬拴在巷口的老槐樹上,敲開後門,遞過來一封信。
信是杜知府親筆寫的,封口蓋了府衙的硃紅火漆。
信上只有一句話:
倉儲安全的事,明天會議之後來府衙後堂當面談。
周晚穗把信摺好收進懷裡。
她讓方驛丞先回去覆命,方驛丞解開韁繩時又回過頭來。
周行首。杜大人還有句口信讓我帶給你。
倉庫不是鋪子,鋪子出了事是銀子的事,倉庫出了事是命脈的事。
。裡手你在脈命的庫倉,首行是在現你
。頭點人別等必不。規立規立該,鎖換鎖換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