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賬房翻出襄州韓會首上回來函附的運單備註紙。
備註紙上列的襄州小商戶聯絡表裡,正好有一家的出貨密號跟竹牌上的符號完全一致。
馮東家確實沒在府城甩貨,是轉手倒給了襄州的下家。
老宋從牆頭上爬下來時腳下踩到一塊碎瓦片。
他把瓦片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罐底的刻痕。
和之前那批帶刻痕的問題罐是同一種刻法,只是這一片更小,只保留了半個簡筆符號。
他把瓦片收進布袋裡。
公倉工地開工的訊息傳到襄州後沒幾天,韓會首派人快馬送了信來。
信上說襄州這邊有人在西市包下了一整排倉庫,收貨單上寫的是府城運來的醬料。
經手人不是豐禾也不是裕興隆,而是一個誰都沒聽過的新商號。
這家新商號的名字只掛在一間租來的鋪面上,鋪面掌櫃換了好幾任,但始終沒亮過底。
周晚穗把信放在桌上。
傍晚收工後,她站在公倉新砌的地基上往北看。
山坡上新開的梯田已經埋了冬儲菜苗,引水渠裡的水還在淌,在暮色裡泛著一排亮閃閃的水光。
陳守安把浸溼的靴子晾在灶門口,赤著腳走到院當中來。
他說最近山裡又有人在舊窯洞那邊兜圈子了,他認得其中一個人背弓的姿勢。
那不是獵戶,倒像是巡山的營兵。
陳守安說的沒錯。
第二天上午,府城巡防營的劉把總帶著兩個兵士上了舊陶窯。
劉把總沒穿鎧甲,穿著一件灰布短褐,腰間只別了一把短刀。
他站在窯洞口跟兩個兵士交代了幾句,聲音不高,山風一吹就散了。
兩個兵士一前一後鑽進窯洞,過了好一陣子才出來。
前頭那個手裡拎著幾塊破布,後頭那個拎著半截沒燒完的松明火把。
劉把總接過破布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子。
他把破布湊近鼻子聞了聞,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把破布疊好放進隨身布袋裡。
松明火把他拿在手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斷口的燒痕,又抬眼看了看窯洞口的碎石堆。
然後他讓兵士把窯洞口重新封了,封得比原來更嚴實,碎石縫裡塞了黃泥,踩得實實的。
下山之後,劉把總直接去了豐禾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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