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內沒有醬菜也沒有蛋,只有乾涸的醬漬和罐底的刻痕。
刻痕是兩橫加一小豎,和豐禾作坊撤下來的問題罐完全一樣。
磚房旁側通裕興隆後院的舊柴房也被搜了一遍。
劉把總推開柴房的門時,門軸乾澀地響了一聲。
柴房地面上鋪著乾草,草堆邊散落著幾截沒燒完的松明。
松明的斷口是掰斷的,和採石場石縫裡那半截是同一根。
草堆底下壓著半截柺杖的斷口,斷面是鋸斷的,不是掰斷的。
柺杖的木料是松木,手柄處磨得光滑發亮。
劉把總把柺杖斷口和之前在山脊上找到的那根柺杖斷面對了一下,紋路對得上,是同一根柺杖。
傷員被騾車接走之前,接應的人把柺杖鋸成兩截扔在柴房裡,只帶了上半截走。
柴房牆角還有一個冷了的烤紅薯。
皮已經幹皺了,但掰開之後裡面還沒有完全乾透。
和松林邊上那兩個烤紅薯是同一批,同一天烤的。
馮東家窩藏那幾個山裡人的地方就是這間柴房,窩藏時間是在磚房正式關門之後。
那幾個山裡人應該替他把仿冒貨從廢棄磚窯夾帶進柴房,換了號牌後又準備替他把貨捎到襄州。
窯洞被巡防營一搜,嚇得這些人拖著傷員往山裡逃,馮東家才讓馮小五跑到長坪驛弄號牌,連夜把人送出哨卡。
馮東家被傳到府衙時天已經黑了。
後堂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杜知府坐在公案後面,案上攤著劉把總帶回來的全部證物。
碎瓦罐片、炭痕紙、帶刻痕的罐底拓片、柴房裡找到的半截柺杖和松明,還有長坪驛的空白號牌登記冊和老曹的口供。
馮東家站在公案前面,手裡沒有扇子,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青灰綢袍在柴房搜查時沾了牆灰,袖口上還掛著乾草屑。
杜知府沒有拍驚堂木。
他把那張空白號牌的登記冊翻到指認頁,推給馮東家讓他自己看。
馮東家低頭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沒有推給丁賬房,也沒有推給馮小五。
他把扇子放在桌角,扇骨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說那幾個人是從襄州逃過來的。
他根本不認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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