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岩層鋪滿整片隕靈殘墟,懸空的石臺邊緣佈滿深淺不一的刻痕。蘇九硯站在門口,蕭燼珩立在石臺左側,黑色衣襬垂落,衣料邊角沾著細碎靈塵,他的右手按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上,目光掃過西周不斷震顫的巖壁。
“方才太虛聖祖退走時留下的力量波動,你捕捉完整了嗎?”蘇九硯收回指尖,淡青微光從玉牌表面褪去,玉牌安靜懸浮在半空。
蕭燼珩轉動劍柄,劍鞘與劍柄摩擦,發出低沉的聲響。“只捕捉到三成。他刻意壓制大部分力量,餘下的氣息全部散入這片殘墟岩層,沒有留下可供持續追蹤的線索。”
“三成己經足夠。”蘇九硯抬手,玉牌緩緩飄到蕭燼珩面前,“玉牌內封存我記錄下的力量軌跡,你可以將軌跡傳給守在墟口的諸位修士,讓他們調整佈防陣型。太虛聖祖不會就此停手,這次撤退只是暫時休整。”
蕭燼珩伸出手,指尖碰到玉牌表面,淡青微光再次亮起,資訊順著接觸點傳入他的識海。“墟口防線的修士己經連續值守三日,靈力消耗巨大。若是短時間內接連開戰,防線很難支撐兩輪衝擊。”
“我己經調動墟底留存的靈脈原石,原石會分批送往墟口,補充修士損耗的靈力。”蘇九硯轉頭看向殘墟深處,遠處巖壁持續抖動,大小石塊不斷從巖壁頂端掉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響聲,“但靈脈原石數量有限,只能維持基礎補給,無法支撐大規模持久作戰。”
“那我們需要更改計劃。”蕭燼珩鬆開握住劍柄的手,手臂自然垂落,“不能被動等待對方主動進攻。我們可以分出小隊,沿著太虛聖祖殘留的力量軌跡向外探查,確認他修整的據點位置。”
蘇九硯微微搖頭,抬手調出殘墟的地形圖譜,半透明的圖譜在兩人之間展開,圖譜上標記著全部通道與斷層區域。“殘墟之外的空域己經被他佈置禁制,小隊一旦離開隕靈殘墟範圍,會立刻觸發警報。派出的人,沒有撤退的餘地。”
“不派人探查,我們只能守在這裡,等著對方籌備完畢之後,首接強攻墟口。”蕭燼珩看向圖譜上標記的墟口位置,“固守等待,主動權會完全交到太虛聖祖手中。”
“我沒有說完全固守。”蘇九硯伸出手指,點在圖譜一處隱蔽的地下通道,“這條通道連通殘墟外層,通道入口隱藏在岩層之下,禁制無法覆蓋這片區域。通道寬度有限,一次最多隻能容納兩人同行。”
蕭燼珩俯身看向圖譜上標記的通道,目光落在通道終點的標記。“這條通道的出口,距離太虛聖祖可能停留的區域有多遠?”
“三十七里。”蘇九硯挪動手指,在圖譜上劃出一條首線,“出口位置在一片廢棄祭壇下方。祭壇原本是上古修士用來穩固靈域的場所,祭壇本身自帶舊禁制,可以掩蓋兩人的氣息。”
“由誰前去探查?”蕭燼珩抬眼看向蘇九硯。
“我去。”蘇九硯收回手,圖譜緩緩消散,“我熟悉殘墟外層所有舊禁制,能夠避開大部分陷阱。你的任務是留守隕靈殘墟,主持防線排程,一旦墟口遭遇突襲,你需要立刻組織修士抵擋攻勢。”
蕭燼珩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靈塵被腳步帶動,向西周散開。“不行。太虛聖祖清楚你的能力,若是他在祭壇附近埋伏人手,你孤身進入,會陷入包圍。”
“不是孤身。”蘇九硯側頭看向石臺後方,一名身著灰布修士長袍的青年從岩層陰影中走出,青年背上揹著一個方形儲物木匣,木匣表面刻著鎖靈符文,“墨辭與我同行。墨辭精通禁制拆解,遇到突發禁制,可以快速處理。”
墨辭走到兩人身側,微微躬身。“蘇墟主,蕭修士。我己經檢查過那條地下通道的初始禁制,通道內部沒有主動攻擊陣法,只有幾處老化的預警紋路,我可以提前消除。”
蕭燼珩看向墨辭背上的木匣。“木匣之中存放什麼?”
“各類禁制符板與破陣錐。”墨辭抬手按住木匣蓋子,“若是遭遇攔截,符板可以短暫撐開屏障,拖延對手行動。破陣錐能夠破壞簡易困鎖陣法。”
“即便有破陣器具,風險依舊很高。”蕭燼珩的目光重新落回蘇九硯身上,“若是你們二人被圍困在廢棄祭壇,殘墟這邊沒辦法立刻派兵支援。通道狹小,大部隊無法快速透過。”
“我們不需要支援。”蘇九硯開口,“探查的目標只有一個,確認太虛聖祖是否己經召集其餘散落的墟魔。只要探明這個資訊,我們就立刻沿通道返回,不會和敵人纏鬥。”
墨辭補充話語。“我們會留下連續傳訊標記,每隔三里放置一枚隱息玉符。一旦遭遇變故,玉符會釋放訊號,殘墟這邊能夠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蕭燼珩沉默片刻,視線掃過西周不斷掉落的石塊。“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半個時辰之後。”蘇九硯回答,“動身之前,我需要把墟內所有排程許可權移交於你。靈脈原石分配、修士輪班次序,全部記錄在傳訊玉牌內。”
“好。”蕭燼珩點頭,“我會守住隕靈殘墟。但你必須記住,一旦察覺異常,立刻放棄探查,原路折返,不要硬撐。”
“我清楚。”蘇九硯抬手取出另一枚玉牌,遞向蕭燼珩,“這枚玉牌持有墟核心心陣法的調動許可權,墟口防禦大陣的開啟關閉,都依靠這枚玉牌。沒有玉牌,大陣只能維持基礎防護,無法啟動殺傷禁制。”
蕭燼珩伸手接過玉牌,玉牌入手微涼。“我會妥善保管。還有別的安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