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看著牆角後頭露出的一小截衣角,轉身去書房回話了。
軒轅拓海聽他說完,手裡的書又翻了一頁。
“董夫子今天教得如何?”
“聽說教了三個字,小姑娘學得很快,董夫子說從沒見過這麼靜得下心的孩子。”李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午她又去看侍衛練拳了,這回偷偷踢了兩回腿。”
軒轅拓海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
“行,隨她去吧。”
……
這日,天高雲淡。
街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輛樸素的青帷馬車從鎮北王府的側門出來,慢悠悠地拐進了城中最熱鬧的朱雀大街。
謝棠晚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棉布小襖,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用同色的髮帶繫著,腳上蹬著一雙虎頭鞋,整個人看著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她靠在車窗邊上,小手掀著簾子的一角,安安靜靜地看著外面的熱鬧。
馬車前頭坐著王府的採辦管事王伯,五十來歲,圓臉,肚子微微發福,是個好脾氣的老頭兒。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小丫頭,笑呵呵地說:“棠丫頭坐穩了,別摔著。”
謝棠晚乖乖地把簾子放下,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王伯是府裡的老人了,知道這丫頭是王爺從外頭撿回來的,說是故人之女。
雖然沒明說是什麼身份,但王爺親自交代要好好照料。
王伯覺得這丫頭乖巧,五歲的孩子,給什麼吃什麼,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偶爾還會冒出幾句大人腔調的話來,讓人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馬車在一家布莊門口停了下來。
王伯要進去取王府定做的秋衣料子,讓車伕老趙看著馬車,又囑咐謝棠晚不要亂跑。
謝棠晚老老實實地坐在車裡,等了一會兒覺得悶,便跟老趙說了一聲,自己跳下馬車,站在布莊門口的臺階上曬太陽。
謝棠晚站在臺階上,小腦袋左轉轉右看看,眼睛裡什麼都是新鮮的。
前世她被關在謝家的暗室裡整整十一年,連外頭的天是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
這輩子雖然從謝家跑出來了,流浪了一陣子,後來被軒轅拓海撿回王府,也偷偷出過幾次門,但每次出來都覺得看不夠。
街上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卻讓她的心感到格外安寧。
她正看著一個賣泥人的小攤出神,忽然聽見旁邊鋪子裡傳出一陣嘆氣聲。
那是一家藥材鋪。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濟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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