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京城的天是陰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剛從莫斯科帶回來的那層灰色還沒完全散開。
曉雅走在廊橋裡，腳步比在莫斯科的時候快了一些，立馬已經重新調整回國內的節奏，不再需要特意放慢步速來適應陌生路面的長度。
三個保鏢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貫的間隔距離，直到行李提取處才有人上前一步，確認行李已經透過傳送帶送出後側身退開，他們也終於快完成任務解放了。
出了到達大廳，一輛深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出口外。年輕女人站在車尾，側過頭掃了一眼周圍的行人，然後拉開後排車門。等二人都坐進後座之後，她才關上後排車門，繞到副駕位置坐進去。
車子上了機場高速，路面平穩，車窗外的路燈杆快速後退。車子沒有直接回別墅，先拐到了學校附近，曉雅在車上已經默認了這個路線安排。
車在學校門口停穩之後，曉雅下了車。她站在車旁邊，彎腰朝車窗裡看了一眼：「你先去浩子那邊吧，我自己能搞定。」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多停留，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林硯舟坐在後座裡看著她的背影穿過校門，沿著主路向內走了一段，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給老師打電話確認，然後繼續往裡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沒入教學樓側面的陰影裡，車子重新啟動。林硯舟側過頭，對司機說了一句：「去我朋友的工廠，然後你們把行李放到我的家裡，感謝你們這幾天的陪伴和保護。」
三個保鏢沒有任何表情，和機器人差不多，只能按照指令嚴格執行。
浩子的廠子門前還是那個老樣子。鐵皮門半開著，門框邊沿的漆皮脫了幾塊，露出底下褐色的舊金屬面。
車間裡的燈亮著，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門口的水泥地上鋪開一道斜長的白光。林硯舟推門進去的時候，浩子正蹲在一臺農具側前方，手邊放著扳手和卡尺，膝蓋下面墊著一塊舊硬紙板。
他聽見門響，沒有立刻站起來，先把手裡最後半圈擰完，然後把扳手放在機架側面的橫樑上，側過頭看了林硯舟一眼：「臥槽，這就回來了？」
「回來了。」
「俄羅斯那邊怎麼樣？怎麼不多呆幾天玩個痛快？」
「還行吧，曉雅喜歡。主要是船拿到了。」
浩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那批農具都裝好了，十臺，你走之前那批零部件也用完了。」他側過身讓出後面的位置，「你自己看看。」那十臺樣機並排立在車間靠裡的牆邊，間距均勻，朝向一致。
林硯舟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掌壓了一下機架側面的橫樑，又彎腰看了看犁齒的安裝角度。每臺機架上的鉚接面平整，焊接點的稜線連續，沒有多餘的焊渣，像是有人用同一套標準反覆檢查過多次。
他直起身來，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天色：「今天晚上工人幾點下班？」
「今天活少，五點半下班。」
林硯舟沒有接話，讓浩子帶著四處轉了一圈。
五點半之後，工人們陸續走了。浩子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鎖，把車間側門鎖上，轉身走到林硯舟旁邊：「人都走了，按照你的要求，監控也關了。」
林硯舟走到第一臺樣機前面，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機架側面的橫樑。那枚銀戒邊緣亮了一下，樣機從原地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被機架壓過的淺痕，邊緣整齊。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碰了一下第二臺，第二臺也消失了。等他走完整排十臺的時候，車間靠裡的那片區域已經空了。只剩下地面上幾道淺痕。
浩子靠在門框邊沿，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目光呆滯的張大嘴說不出話來，他看了一會兒那片空出來的地面，確認它確實和記憶中的位置一致，沒有偏移。然後他側過頭：「臥槽，你。。。你這是。。。。。怎麼做到的？？裝置去哪兒了？」
「我告訴你我已經修仙了，你信不？嘿嘿。」
浩子還處在高度震驚中：「去你的，你別嚇我，到底怎麼回事？」
「浩子，我信任你，可以簡單告訴你，我有個特殊技能，就是能裝很多東西。具體的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林硯舟不想欺騙浩子這個好兄弟，接著轉移話題：「廠區西側那個一萬平的車間，能用嗎？」
「能用，空的。地面是水泥地，沒有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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