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被拉回到十八年前的那個梅雨季。
幾十平方的家裡總是交織著父親酒後的咒罵聲,以及母親怯懦的哭泣聲。
所以,放學後我總是拖到保安來趕人,才不情不願地背上書包離開。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在小巷裡,身後男人們醉酒的戲謔聲,以及愈走愈近的嘈雜腳步聲。
差點崩潰的時候,是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記得你家在我家隔壁那棟樓。”
“以後放學,我和你一起走。”
十六歲的陸嘉年,言笑晏晏。
像一束光照亮了昏暗陰森的小巷。
在我心裡,一住就是十多年。
等我回到老房子時,已是黃昏。
自從父親死後,母親改嫁,這所房子便閒置了。
今天回來,原本是為了取些舊物件的。
卻沒想到,遠遠地就看到陸嘉年靠在門上抽菸的側臉。
“就因為我不跟你好,你就要隨便找個人結婚?”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不碰你是為了你好。”
陸嘉年說的是我大學畢業那年,第一次在室友的慫恿下喝了酒的那天。
他來找我時,我已經被酒蟲吃光了理智。
只記得當時我扒著他不放,縮在他懷裡哭。
他低聲咒罵了一聲,帶著我去了酒店。
孤男寡女,酒後迷情。
可到了最後一步時,他卻突然停了。
“媽的,算了。”
“你太認真了,咱倆不合適。”
他說當戀人玩幾天就散了。
他說要跟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在樓梯轉角,抬頭看他:“我跟誰結婚,關你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