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司其職，損耗少了，返工少了，排程也順了。
如今許壽年要重振漢陽兵工廠，目標很實：把它做成大夏國頭一號軍工重鎮。
他拍板，把坦克裝甲車和軍用卡車的研製與量產，全交給漢陽。
道理簡單：鄂北水陸通達，漢江穿境，京漢鐵路橫貫南北。鐵礦砂、生鐵塊、橡膠胎，順流而下或沿軌而來；造好的戰車、卡車拉出去，一天就能進鄂豫皖三省腹地。
更緊要的是，這活兒一上馬，上下游立馬活絡起來.......鋼板軋製、柴油引擎、履帶鍛造、光學瞄準鏡……連帶周邊小廠也跟著接單、擴產、招人。
軍需之外，民用也自然跟上：家用轎車、長途貨運卡車、田間跑的拖拉機……只要漢陽這條鏈子轉起來，湖北的輪子，就真能自己滾起來了。
由軍及民，以工促城。
建亞洲第一兵工廠，再託舉湖北成“汽車之都”.......這是許壽年給鄂省定下的腳印。
眼下黃埔系靠搪瓷盆、火柴盒、粗布衫這些輕工貨，在歐美貨架上佔了便宜。可終究是力氣活多、技術活少，賺得薄，抗風險也弱。
真要往前奔，非得把汽車這根主樑立起來。
車輪滾滾，才能衝開歐美市場的大門；市場一開，黃埔系才算真正紮下深根。
看看1929年之前的燈塔國.......一年賣出去五百多萬輛車，光是輪胎就換掉上億條。那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藍海。
就算經濟寒潮來了，漢陽的廠房也不愁轉.......軍令一下，生產線立刻調頭：民用卡車改裝甲底盤，農用拖拉機加裝防彈殼，工人摘下工裝帽，換上焊花防護面罩，照樣幹。
到那時，裝甲車怕不是要像麥子一樣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十萬？二十萬？
光是鋼鐵履帶捲起的塵土，就能遮住萊茵河的天光。
工業強，則經濟穩；經濟活，則軍備足；軍備硬，則腰桿首.......三者咬著齒、牽著筋，誰也離不了誰。
這，才是許壽年非要親手扶起漢陽兵工廠的緣由。
這一世，他幾乎把整個日耳曼帝國的製造邏輯原樣搬了過來。
比起北極熊國“能扛就行”的粗放勁兒，日耳曼人刻在骨子裡的較真勁兒，倒正合黃埔系的胃口.......圖紙上的公差是零點零二毫米，那就絕不容許零點零三。
所以對漢陽兵工廠來說，“標準化”不是新課題，而是老規矩。照著舊尺子量，按著老章程辦，不出岔子。
“咱們夏國的老百姓，還是手頭緊啊。”
許壽年望著窗外長江上緩緩駛過的駁船，輕輕搖頭，“不然，內需一拉，經濟自己就跑起來了。”
黃埔系雖帶起了一波漲勢，但底子薄，攤子大，追得再急，也得一步一腳印。
何況眼下地圖上還不少空白.......豫南省剛從閻老西、馮雨祥手裡打下來，硝煙味還沒散盡，糧倉空著，電線杆歪著，老百姓還在數米缸裡剩幾粒穀子。
可正因如此，才更要先把漢陽的爐子燒旺。
火一起，光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