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為!”
“我這就告辭了。”胡汗民起身,袍角拂過紫檀椅背,動作利落。
“汗民,恕不遠送。”
“哈哈哈,不必!”
門在身後合攏,胡汗民步出汪宅青磚影壁,臉上笑意頃刻剝落,眉骨投下兩道濃重的暗影。
“汗民!”
許崇治迎上前一步,灰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汪景為這人……”胡汗民頓了頓,從懷裡摸出半截冷透的雪茄,在掌心輕輕磕了兩下,“當年刺殺前朝親王那會兒的膽氣,早被這些年茶酒飯局、電報摺子,一點點泡軟了、泡散了。”
“跟他合計?黃埔怕是己經把刀磨亮了。”
他搖搖頭,吐出一口濁氣。
“黃埔如今不過是頭初生幼虎。”
許崇治接話,聲音低沉,“可若放它吃飽喝足、長出獠牙……再想關籠子,就晚了。”
“戴季淘一回粵東,局面便徹底落定。”
“到那時,咱們連棋子都落不下了。”
“不過.......”
胡汗民腳步一頓,轉身盯住許崇治,“北伐軍總司令一職,必須搶在他們前面拿下。”
“讓凱升立刻動起來。碼頭、電局、交通處,凡是能卡住黃埔擴張的口子,一個都不能松。”
“明白。”
……
宋三小姐、宋西小姐與戴季淘一行乘船南下,訊息尚未登報,粵東省各處茶樓煙館裡,話頭己悄然變了味。
而許壽年始終穩坐黃埔軍校操場邊那座舊鐘樓,每日晨跑、訓話、批閱教案,像一株扎進紅土裡的木棉樹.......不爭不嚷,枝幹卻日日粗壯一分。
蓀先生故去後,南方諸派竟難得地擰成一股繩。
只因一件事,誰都不敢退半步:北伐中原。
粵東省再富庶,也不過是大夏國東南一隅。
碗太小,盛不下幾雙筷子;餅太薄,分不出幾人飽腹。
先把中原這塊大餅烙出來,再論怎麼切。
跟胡汗民、汪景為這類老派人物周旋的事,廖仲楷自會處置妥當。
許壽年不是不懂政爭,只是他更信一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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