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點一到，隨行工作人員從乘務員那兒領來幾份自熱米飯和幾瓶飲料，分給眾人。
李綜仁抿了一口，舌尖微涼，氣泡輕跳，眼睛一亮：“我朋友早年捎過燈塔國的汽水，味兒有點像，可這個更順口，不衝不澀。”
頓了頓，他轉頭問：“聽說燈塔國給兵配汽水，你們黃埔也這麼幹？”
沒人覺得意外。可口可樂是1886年美利堅喬治亞州藥劑師約翰·彭伯頓調出來的，本是止咳糖漿，湊巧混進蘇打水，倒成了風靡街巷的玩意兒。
“現在軍中確實供這些。”
“幾家廠子聯合供的，熱量足，解渴提神快。”
眾人點頭。難怪黃埔兵能打……連喝的水都算準了體力消耗，後勤底子厚得看不見邊。
“來來來，各位大帥！”
工作人員笑著掀開紙箱，“嚐嚐我們黃埔的自熱飯……趁熱吃才香！”
話音未落，他手一翻，撕開鋁箔包，動作熟稔。其他人依樣開啟，卻卡在下一步。
閻老西盯著那層錫紙、那塊發熱包、那兩個水袋，徹底懵住，手指懸在半空，像捧著個燙手的謎題。
“哈哈哈！閻老西！”馮雨祥笑出聲，“土財主也有不認得的東西？”
鬥半輩子的老冤家，見他窘，馮雨祥心裡舒坦。
“馮倒戈，你牛？那你來！”閻老西把飯盒一推，“教我啊！”
馮雨祥笑容僵住。他摸了摸飯盒，又看看水袋，老實搖頭：“這玩意兒……真沒見過。”
確實沒見過。再大的地盤、再多的槍炮，也沒見過這種不用火、不插電、倒點水就能冒氣騰飯的傢伙。
“小兄弟，這怎麼弄？”馮雨祥乾脆扭頭問工作人員。
“馮大帥，這是自熱米飯。”
“口味有土豆燉牛肉、番茄炒蛋、菌蓀牛肉、紅燒肉、紅燒排骨、獅子頭六種。”
“您看，這是菜包，放好米飯後蓋上它，靠水汽蒸熟；這米是生的，但按說明加水，十三分鐘以上，水汽散盡，米就透了，一聞就香。”
“水袋有兩個：一個兌進米里，一個倒進發熱包底下……袋子上印著字，分得清清楚楚。不用另找水，兩個袋子，剛剛好。”
他邊說邊動手，拆袋、注水、合蓋。不多時，白氣嘶嘶騰起。
“小心燙！”他提醒一句，“發熱層滾燙，別碰。”
“米熟了，撕開菜包倒進去，拌勻就能吃。”
常凱升盯著飯盒裡油亮亮的紅燒肉，筷子停在半空，怔了片刻，抬眼問：“米跟菜，真就靠這點水、這點氣，自己熟了？你們黃埔的兵，天天吃這個？”
“自熱米飯靠的是生石灰加水放熱。飯盒裡頭的發熱包，裝著生石灰、食鹽、焙燒矽藻土、鐵粉、鋁粉、焦炭粉、活性炭這些料。一加水，幾分鐘就躥到一百二十度，夠把米飯蒸透。”
“這熱勁兒能穩住十到二十分鐘。”
“現在黃埔軍的單兵熱食，自熱米飯佔了大頭……幾位大帥心裡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