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依在廊柱上,拿著一顆石榴,像啃蘋果一樣,大口啃嚼起來,又甜又澀,汁水淋漓。
他一邊吐著嘴裡的石榴籽和果皮的殘渣一邊盤算著時間。
看日頭,應該下朝了,高俅也應該回來了,難不成他心就那麼大,發生了這樣的事,還能忍得住?
別鬧了,就高俅那小心眼,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若是他自己被御史彈劾,那倒也不叫什麼事,可因小舅子牽連,讓他大丟顏面,就憑他和郭氏的關係,他能忍這口氣?
正思忖間,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下人奔走避讓,喧譁聲由遠及近。
高昭抬眼一望,果見高俅一身紫章官袍,麵皮黑沉如覆烏雲,周身戾氣壓得周遭僕役不敢抬頭,大步朝著後院疾走而來。
高昭在小廝身上擦了一把手上的汁水,趕忙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臉色這麼差,可是朝堂之上有人惹你生氣了?”
“你告訴我是誰這麼大膽,我去揍他!”
……
高昭大獻殷勤,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樣。
高俅斜睨他一眼,半點答話的心思都沒有,只從鼻腔擠出一聲冷硬冷哼,袍袖狠狠一揚,腳步不停徑首往後院去。
高昭神色大變,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大人,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高俅手腕猛一用力,狠狠將衣袖從他掌中掙脫,腳下半點未停。
“大人,你莫要衝動,要冷靜啊!”高昭連忙小跑著跟在身後,邊跑邊喋喋不休的勸道:“有話好好說,萬不能意氣用事,傷了和氣啊!”
高俅仍然一言不發,只是加快了腳步,跨入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喝道:“攔下他!”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將高昭架起攔在門外。
高昭掙扎幾下,徒勞無功,只得對著高俅的背影高聲喊道:“大人,家和萬事興啊!莫要動粗啊!”
首到高俅走遠,不見蹤影,他方才一把推開那兩名護衛,轉身走到小廝跟前,又拿過一枚石榴大口啃起來。
神色輕鬆,絲毫不見方才的焦急。
從高俅的表現來看,自己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這有點利用高俅的意思,這讓他難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高俅對他,除了嘴損一些,其他方面還是沒話說的。
但沒辦法啊!郭惟則不過一個沒有多少實權的勳貴子弟,分量實在太輕,讓黃葆光去彈劾他,人家未必上心。
甚至便是他寫了彈章,朝廷也不會太過在意這點小事,很可能只是訓斥郭惟則一頓,並讓開封府不要搭理他。
這能有什麼意思!
但是把這件事放在高俅身上,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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