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乙丑日,官家御崇政殿,閱舉製造禮器所之禮器,並出古器,宣示百官。
這是在為冬至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的大禮做準備。
隨後禮制局官員,又上奏根據《禮志》對舊禮進行修改的事宜,又是五星十二辰,又是二十八宿的,說了一大堆。
反正高昭聽得雲裡霧裡,大致聽明白,他們是在改制圜丘。
所謂國家大事,在祀與戎,祭祀是頭等大事,如今舉朝上下都在為這三年一次的郊祭而忙碌,足可見其重要性。
一眾禮官反覆辯難,逐條對答,趙佶時而頷首,時而垂目翻閱案上禮書,幾番探討斟酌過後,官家終於下旨准奏。
百官紛紛拜舞行禮,依次退下,各回本署操辦相關事務。
朝會既罷,官家轉往後殿更衣,繼續批閱章疏處理餘下政務。
高昭並未隨眾臣退出,依舊守在東朵殿,按閤門司的規制輪值侍奉。
簷下內侍往來奔走,傳遞文書茶水,東朵殿靜悄悄的,唯有遠處後殿隱約傳來翻卷奏章的輕響。
梁元暗搓搓地碰碰他,壓低聲音問道:“聽說你把你們宣贊舍人給揍了?”
高昭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嗯,我打的很爽!”
“衝動了,兄弟!”梁元有些擔憂的搖搖頭道:“你這一拳頭下去,只怕以後的路就難走了。”
“呵,雙輸總比讓他單贏好!就算倒黴我也要把他一起拖下水!”高昭不以為意地說道,繼而又好奇道:“現在別人都躲著我,你還敢跟我說話?”
梁元扯扯嘴角,低聲道:“別人是怕被你牽連,讓上官穿小鞋,我不一樣,我小鞋一首穿著呢!”
高昭聞言一愣,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他一眼,倒是沒想到這兄弟這麼光棍,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他對於自己毆打魏勳之事的訊息走漏,並不意外,大宋就是這樣的,你別說這種衙門裡的事,就是後宮裡的宮闈秘事,也瞞不住人!
上個月太僕卿王亶舉薦奇人王老志入宮,能掐會算,連去年中秋明達皇后和喬貴妃一同與官家燕好之時,說了什麼話,都能算出來,還因此被官家詔封“洞微先生”。
反正這件事,高昭是聽得是毛骨悚然,背脊發涼,他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洩露訊息。
連官家房事時說的話都知道,這是什麼滲透力?細思極恐啊!
可笑那昏君還信以為真,給他封官……嗯?他真信了嗎?
高昭心底猛地一跳。
幾番當面當差,他看得清楚,趙佶生性聰敏,心思剔透,絕非昏聵愚鈍之輩。
自己都能想到的東西,他能想不到?
若是這麼說的話,這王老志莫不是有人派來威脅趙佶的?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啊!
若正是如此,朝中百官怎麼也沒有動靜?
再聯絡之後的靖康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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