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海東面的某片海域,一艘不起眼的小靈舟正在碧波上慢悠悠地飄著,桅杆頂上的風帆吃飽了風,鼓得圓滾滾的,船底劃過水面,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痕。
許念安仰面躺在甲板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摘的草莖,眯著眼曬太陽。海風裹著鹹溼的味道拂過面頰,溫溫熱熱的,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舒坦。
顧長風坐在他旁邊,正對著一面銅鏡,一臉認真地端詳自己的手。
「許哥,你看我的手,」他把手伸到許念安面前,翻來覆去地展示,「你看這繭子,你看這粗皮,你看這……我都用上品靈液泡了兩回了,還是糙得跟砂紙似的。」
許念安偏頭瞄了一眼:「挺好的啊,勞動人民的本色。」
「本色個屁!」顧長風憤憤地把銅鏡扣在甲板上,「我可是堂堂化神期修士,一雙手嫩得能掐出水來才是正道,這算什麼?我以後還怎麼握劍?還怎麼彈琴?還怎麼……」
「還怎麼摸姑娘的手?」許念安接話。
顧長風噎了一下,嘴硬道:「……那也是正事!」
許念安樂了,叼著草莖翻了個身,面朝大海:「行了行了,過幾天就好了,靈力一養就回來了。倒是你,回去怎麼跟你爹交代?」
「交代什麼?」顧長風理直氣壯,「就說我去南海找你,幫你躲避龍族通緝,盡兄弟情義,他還能說我不對?」
「那你爹要是問你這幾天在醉春樓過得怎麼樣……」
「刷盤子!」顧長風毫無愧色,「我就說我為了還債,在醉春樓後廚洗了三天碗,體驗民間疾苦,磨鍊道心,他聽了不得感動得老淚縱橫?」
許念安忍不住笑了:「你爹信你才有鬼。」
「他愛信不信,」顧長風往甲板上一癱,也學許念安的姿勢枕著手臂,「反正婚也退了,禁閉也關了,我這次出來就是自由人!誰也別想再管我!」
兩人就這麼癱著,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海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藍綢緞,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靈舟隨波逐流,沒有刻意催動靈力加速,反正也不趕時間,就這麼晃晃悠悠地往東荒的方向漂。
「對了許哥,」顧長風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來,「我妹妹顧靈玲,你知道吧?」
「知道,見過一面,挺文靜的小姑娘。」
「文靜?」顧長風嗤了一聲,「你是沒見過她背地裡什麼德行。我跟你說,那丫頭從小就跟我八字不合,我說東她偏往西,我要往西她偏往東。小時候我養了只蛐蛐兒,她趁我不注意把那蛐蛐兒的須給拔了,還一本正經地跟我說『哥哥,它在哭呢』。我信了她的邪,抱著那隻禿毛蛐蛐兒哭了半宿。」
許念安笑出聲:「你妹妹挺有意思。」
「有意思個鬼!」顧長風撇了撇嘴,不過語氣裡倒沒什麼真正的怨氣,更像是兄妹間那種吵吵鬧鬧的常態,「不過她對你倒是挺感興趣的。這次我出門前她特意把我叫過去,叮囑了三遍,說一定要把你帶回去,說什麼『許公子幫了我們顧家大忙,顧家不能失了禮數』。還讓我替她帶句話……」
「什麼話?」
顧長風學著顧靈玲的語氣,捏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就說謝謝許公子替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解了圍,我欠他一個人情,日後若到東荒,定當當面道謝。』」
他學完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你聽聽,多客氣,多生分。我這親哥在她嘴裡就剩下『不成器』三個字了。」
許念安笑了笑沒接話,叼著草莖又翻了個身,看著天上悠悠飄過的雲朵,心神鬆弛得像是要化在這片蔚藍裡。這些天一直被通緝。被追捕。被各種人和事纏得透不過氣,此刻難得有這樣什麼都不用想的時刻。
顧長風在旁邊嘀咕了一陣,忽然腦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許哥,說真的,你覺得我妹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長相。性格。修為什麼的。」顧長風眨巴著眼,「你是我哥,我也就不瞞你了。我妹妹雖然平時是兇了點,但長得是真不錯吧?東荒那邊追她的世家公子能排到城門口去。而且她修為也不差,年紀輕輕就元嬰中期了,腦子又好使,比我會算計多了……你要是……」
」。海下踹你把就我,說下往再是要你「:眼起眯,對不頭話他到覺察安念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