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啊!」顧長風立馬直起身,嬉皮笑臉地伸手攔他,「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嗎!你看你現在也被龍族通緝了,到處躲躲藏藏也不是個事兒。你要是做了我妹夫,那就是顧家自己人了,誰敢動你?我爹那人最護短,自家女婿他肯定罩得死死的!」
「……」許念安抬手捂住了臉。
「而且你看啊,我妹雖然兇,但她對自家人特別好!她要是真看上你了,那絕對是掏心掏肺地對你,連我都不如的那種!你考慮考慮唄?」
「不考慮。」
「別啊!許哥你再想想!」
「顧長風你再說一個字,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酒罈子。」
顧長風立刻閉嘴。
可他那雙眼睛還在眨巴眨巴的,一副「你遲早會心動的」的表情。
許念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一把將他那張湊得過近的臉推開:「滾遠點。」
顧長風哈哈大笑,翻回自己的位置,仰面朝天地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悠悠地嘆了口氣:「許哥,說真的,你要是真跟我妹好上了,那咱倆就是真親戚了。到時候我叫你哥,你叫我弟,多親熱。」
「你現在也是叫我哥。」
「那不一樣,現在是兄弟情,到時候是血脈親。」
許念安忍無可忍,伸手從甲板上摸起一隻草鞋,精準地砸在顧長風臉上。
顧長風嗷了一嗓子,捂著鼻子翻了個身,終於老實了。
靈舟又往前漂了一陣,風漸漸大了些,遠處海面上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道輪廓,起初像一道灰色的細線,慢慢變粗,變清晰,最後顯露出一艘體型遠大於他們這艘小靈舟的巨型艦船。
玄色的船身,船首雕著一顆猙獰的龍頭,船身兩側排列著整整齊齊的靈炮,桅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幡,幡上繡著一條盤踞在波濤之上的五爪金龍,正是南海龍族的標誌。
許念安幾乎是本能地坐了起來,嘴裡的草莖被他吐進海里,臉上的鬆弛瞬間收了回去。
「……龍族的船。」他沉聲道。
顧長風也翻起身,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蕩然無存,目光鎖在那艘越來越近的鉅艦上,眉頭皺起:「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確實衝他們來的。
那艘龍族靈舟沒有絲毫繞行的意思,船頭精準地對著他們的方向,破浪而來,吃水極深,厚重的船身在浪湧中紋絲不動,帶著一股毫不遮掩的壓迫感。
許念安下意識地壓低了氣息,把身體藏在甲板邊緣的陰影裡,目光卻緊盯著那艘船的距離,船首雕龍的兩隻眼珠是用深海墨玉嵌的,在海光下幽幽泛著冷芒,像兩團凝而不散的磷火,沉默地盯著他們。
「沒事,許哥,」顧長風壓低聲音,「有我呢。你別露頭,我來應付。」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負手立於船頭,靈力悄然運轉,將化神期的氣息穩穩斂在皮囊之下,只露出一截不軟不硬的威壓,像門內人亮出的半截劍刃,既彰顯身份又不至於太過盛氣凌人。
龍族靈舟在距離他們十丈的位置停了下來。
船頭甲板上走出一人,身著玄色鱗甲,面容冷峻,眉骨高挺,正是當初在春瀾城帶走龍昭鸞的那位龍三叔。
他負手立在船頭,目光掃過顧長風,又越過他掃了一眼他身後的甲板,那雙淺碧色的眼眸裡沒有太多情緒,像在看一樁尋常事務。
「前方何人?報上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