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墨白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車鑰匙:“我來開。”
鬱甜沒爭,鬆開手讓他拿了。
佟宛禾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爸正給陳阿姨拉開副駕的門。
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佟宛禾的心咯噔一下。
連爸爸都有這樣熟悉的動作,像是做過了千百次。
為什麼陳阿姨就不能是她的媽媽呢?
不不不,佟宛禾你在想什麼?不能背叛爸爸的!
陽光從車庫的通風口斜射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
鬱甜坐進副駕,透過車窗看見佟墨白繞到駕駛座那邊的身影。
佟宛禾鑽進後座,繫好安全帶,從兩個座位中間探過頭來:“陳阿姨,你說月季好養還是玫瑰好養?”
鬱甜想了想:“都挺好養的,只要有人記得澆水。”
佟墨白髮動了車,沒接話。
鬱甜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松,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車子駛出院子的時候,鬱甜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牆根那排月季苗。陽光正從東邊照過來,淺杏色的嫩芽上掛著細小的露珠,亮晶晶的,像是誰在夜裡悄悄灑了一把碎星星。
最靠近牆角那株,頂端的新葉又展開了一點。
不管以後會怎麼樣,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夏天。
習慣了以“陳甜”的身份待在他們身邊。
車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在儀表臺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佟宛禾在後座低著頭翻那本植物圖鑑,手指在一頁月季品種介紹上划過來划過去,半天沒翻動一下。
她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車庫那一幕——她爸側身站在副駕門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沿,等陳阿姨坐進去了才輕輕把門關上。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差點脫口而出一句“爸你慢點關,別夾著媽媽”。
媽媽。
這個詞在心裡冒出來的時候,佟宛禾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飛快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後視鏡,陳阿姨在副駕上靠著椅背,側臉在光影裡看不太清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爸正在專心開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偶爾輕輕敲一下,像是心情不錯。
佟宛禾又把頭低下去,圖鑑上的字還是沒看進去。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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