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約了關俊修,可是這人居然遲到半個小時了。
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是佟墨白等的人。
茶餐廳的冷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街景被模糊成一片灰綠色的色塊。
佟墨白把冰美式放在桌上,他又看了一眼手錶,分針已經走過了約定時間的三十五分鐘。
侍者過來添了一次水,問他要不要先點些吃的,他擺了擺手。
角落裡,幾個零散的客人在低聲說著話,餐具碰撞的聲音偶爾響起。
佟墨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霧濛濛的街面上,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
終於,門上的鈴鐺響了。
關俊修推門進來,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的薄風衣,領口微微敞著,頭髮被外面的風吹得有些亂。他環顧了一圈,看見佟墨白的位置,快步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對不住對不住,”關俊修把風衣脫了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抬手招呼侍者,“路上堵得厲害,高架出了事故,我繞了三公里。”
佟墨白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冰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關總,我約你來不是喝茶的。”
關俊修接過侍者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我知道。為了趙晶晶那塊地的事。”
佟墨白把杯子擱回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趙晶晶追著我那塊地追了三年,上個月她撞了我的車。雖然說是追尾事故,但她車裡坐的人是江念。而那個江念是你表妹。”
關俊修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抬起眼看著佟墨白,目光裡那層慣常的溫和淡了一些,露出深沉。
“江念是江念,趙晶晶是趙晶晶。趙家分家的人,不能代表主家。”關俊修的語氣平而穩,“她如果拿趙家的名頭來壓你,那是我關家管束不嚴。這件事我會回去開會處理,如果趙晶晶真有不軌之舉,我一定懲罰她。”
佟墨白靠回椅背,目光在關俊修臉上停了兩秒。
他在判斷這句話的重量。
關俊修這個人說話向來滴水不漏,能讓他當面應承“開會處理”四個字,已經算是少有。
“你們關家家大業大,又是主家又是分家的。”佟墨白端起冰美式晃了晃,冰塊在杯沿撞了一下,“我們佟家沒那麼複雜,我們家我說了算。”
關俊修聽出了他話裡的界線,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佟總放心,這事我來辦。”
茶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侍者端來一碟送的可頌,放在桌角,又無聲地退開了。
佟墨白沒有動,他把冰美式最後一口喝完,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目光在關俊修臉上停了一瞬。
“還有另一件事,”佟墨白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抬高一些,“關總,你對我家的保姆有什麼想法?”
關俊修正伸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間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著佟墨白,那張總是掛著禮貌微笑的臉上出現了極短暫的空白,然後他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佟總這話問的……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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