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握著手機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回去:【你想讓我說什麼?】
對方隔了幾分鐘回過來:【我想聽你說實話。】
鬱甜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她沒有回最後那條訊息,她知道江念想要的是她親口承認“陳甜”是假的,親口承認她和鬱甜是同一個人。但那個答案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之後,鬱甜把牛肉從保鮮袋裡取出來放在案板上,刀拿起來的時候手比昨天穩多了。
刀刃切開肉塊的時候發出細密的聲響,一下一下,勻稱而利落。
她把切好的牛肉放進碗裡倒上料酒和生抽醃著,轉身去洗青椒。
窗外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進來,在水槽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鬱甜低頭洗著青椒,水珠在青翠的皮面上滾動著,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夏天,她站在同樣的位置洗菜,佟宛禾才兩歲多,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抱住她的小腿說“媽媽抱”。她蹲下來把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乾了,把女兒抱起來,小孩的手摟著她的脖子,滾燙的小臉貼在她的頸窩裡。
水龍頭的水還在嘩嘩地流著。
沒想到現在已經十年過去。
明明之前她還在給孩子們買兒童節禮物。
可是,現在她不僅隱瞞身份,更不可能給孩子們買兒童節禮物了。
因為——他們長大了。
鬱甜把洗好的青椒放在案板上,關掉水龍頭,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站在那裡閉了幾秒眼睛。那團記憶湧上來又被她慢慢按回去,像一個被壓進盒子裡的東西,蓋子還留著一條縫,但她沒有掀開。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她做了午飯和佟宛禾、佟嘉初吃完,佟玉澤中午沒回來,發訊息說在學校食堂吃。
鬱甜給他回了個【好】,又叮囑他【今天天涼記得加衣服】。
佟玉澤回了一個【嗯】字和一個句號,像他的風格。
傍晚的時候佟墨白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外面的涼意,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信封。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在茶几邊站定,把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鬱甜走過去。
佟墨白沒有說話,只是把信封往她那邊推了一下。
鬱甜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沒有字,開啟來裡面是一張摺疊的紙。
她展開來,是一份蓋了公章的證明檔案,抬頭是某家檔案管理中心的官方函件,內容寫著“經核查,哈工大20XX屆畢業生名冊存檔資料因系統遷移存在部分條目缺失,相關核查結果作廢”。
鬱甜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看著佟墨白。
他站在茶几旁邊,雙手插在褲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上,像是確認她看完了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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