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把最後一件衣服晾好，轉過身來看著關俊修。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點。
江唸的動作比她想象中更快——她不僅查到了名冊，已經開始在關俊修面前散訊息了。
“那關總怎麼想？”鬱甜問。
關俊修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審視也沒有懷疑，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我問我爺爺那天救他的人長什麼樣，爺爺跟我說，那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像有光。我就覺得，一個人能對素不相識的老人好成這樣，她的身份乾不乾淨沒那麼重要。”
鬱甜愣住了。
她沒想到關俊修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風從院子裡穿過去，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她站在日光裡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關俊修和江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江念把所有東西翻過來看，關俊修卻只看表面那些最直接的東西。
“關總，”鬱甜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謝謝你。”
關俊修搖了搖頭：“你不用謝我。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還你對我爺爺的人情。”
他走到鐵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側過頭看了鬱甜一眼：“對了，週末我爺爺來的時候，我會跟他一起。到時候佟總要是不歡迎我……”他笑了笑，“我就站門口等爺爺出來。”
鬱甜被他這句帶著點自嘲的話逗得彎了一下嘴角：“不會的，佟先生不是那種人。”
關俊修擺了擺手走了，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了。
鬱甜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轉身回屋的時候看見佟墨白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後面，和上次一樣隔著玻璃看著她。
但這一次他沒有在鬱甜進門的時候走開，而是站在窗邊等她走進客廳。
“關俊修來做什麼？”
“說他爺爺週末來的事。還有……”鬱甜頓了頓，“他跟我說江念找他了，讓他別管我的事。”
佟墨白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走到玄關換了鞋，拿了車鑰匙，出門前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過頭看著鬱甜：“我今天約了人見面，晚飯之前回來。你那邊要是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不用了，先生。”鬱甜站在客廳裡點了點頭，“我自己能處理。”
佟墨白看了她一眼，推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那一刻鬱甜聽見院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汽車發動引擎的低沉轟鳴，漸漸遠去了。
鬱甜站在客廳裡，忽然覺得整棟房子比平時安靜了許多，陽光照在地板上，空氣裡飄著桂花樹的香氣。
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中午要用的食材。
青椒、茄子、西紅柿，還有一塊昨天買的牛肉。
她拿出牛肉放在案板上解凍，手剛碰到肉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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