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遲被鬱甜那句直白的話問得嗆了一下,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他把杯子放下,看著鬱甜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陳小姐,你這問題問得……”
“很直接?”鬱甜接上他的話,“我沒時間繞彎子,江念已經找上門了,我總得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
季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
診室外面偶爾傳來護士叫號的聲音和走廊裡病人走過的腳步聲響,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
季遲看著鬱甜,像是在斟酌怎麼把話說得既清楚又不嚇到她。
“江念這個人,我接觸得不算多,但她的情況我多少了解一些。”季遲開口了,“她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從小被捧著長大。她跟佟墨白是大學校友,追了佟墨白很多年。後來佟墨白結婚的時候她出國待了幾年,回來之後又一直在佟墨白身邊轉。”
鬱甜聽著,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
“她不是那種輕易放手的人。”季遲把聲音放低了一些,“她認定了的東西,會一直盯著。以前佟墨白有妻子,她盯了多少年都沒動靜。後來佟夫人出事了,她以為機會來了,結果佟墨白這些年對她一直冷淡。現在你出現了,一個跟佟夫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住進了佟家,還跟孩子們處得那麼好。”
頓了頓,季遲才說:“陳小姐,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鬱甜垂下眼睛。
季遲的話像一把鑰匙,把她心裡那些模糊的碎片一塊一塊地串了起來。
江唸的敵意、江唸的調查、江念在哈工大名冊上做文章——這一切都連上了一條線,而那條線的起點,是十年前那顆從來沒被摘下的月亮。
“她不會只是想要佟先生的愛。”鬱甜輕聲說。
季遲點頭:“她要的是佟太太的位置。你擋了她的路。”
診室裡的空調嗡嗡地響著,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把桌面上攤開的病歷本紙頁吹得微微卷起邊角。
鬱甜伸手把紙頁壓平,動作很輕,指尖在頁面上停留了一瞬。
“季醫生,”她抬起頭,“她手裡還有什麼牌?”
季遲沉吟了一下:“趙晶晶那邊她已經用過了,名冊的事被你擋回去了。她現在能動用的,大概就是關家那層關係。關俊修是她表哥,雖然關俊修沒站她那邊,但她可以利用關家的資源做一些事。比如……比如去查你的真實身份。”
鬱甜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如果被江念查到她就是從十年前穿越到現在的鬱甜,所以容貌沒有變化。
那麼,江念會瘋的吧?
鬱甜沒說話,等著季遲繼續。
“哈工大的學籍她能查到是假的,那她下一步就會去查‘陳甜’這個人。她會查你當年的人際關係、你的家庭背景、你之前接觸過什麼人。”季遲的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一旦她調查到你的行跡,她手裡就不只是學籍造假這麼簡單了。”
“她會怎麼做?”鬱甜問。
季遲沒有掩飾,直言不諱:“她會用身份去逼你。”
鬱甜坐在椅子上,感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空調的冷風吹在上面,涼絲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