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鞋的工夫歪著頭看了看客廳裡的鬱甜,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翻檔案的佟墨白,然後湊到鬱甜身邊小聲問:“媽媽,你跟我爸是不是和好了?”
鬱甜正在擇豆角,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你個小鬼頭,怎麼看出來的?”
佟宛禾咧嘴笑了:“因為你今天一直在笑。我爸也在笑。你們倆一起笑的時候,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她說完就跑上樓去了,作業本在樓梯上掉了一頁,她又折回來撿了。
鬱甜低頭繼續擇豆角,手裡的菜葉子被折成均勻的小段,豆角斷裂的脆響在午後的陽光裡格外清脆。
佟墨白在沙發上看檔案,手裡那支筆停下來的時候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鬱甜正好抬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她低下頭繼續擇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晚上佟雨熙從外面回來,在玄關就停了一下。
“我哥今天不對勁。”她換了鞋走進客廳,狐疑地打量著佟墨白,“他居然對我笑了。”
佟墨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我平時不對你笑?”
“你平時頂多是嘴角動一下。今天你是整張臉都在笑。”佟雨熙坐下來抱著靠枕,目光在佟墨白和鬱甜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哦~~”了一聲,靠枕往臉上一蓋,“懂了。我不問了。”
佟嘉初從二樓探出頭來喊:“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懂了?”
佟玉澤的聲音從後面跟過來:“你別問了,下來吃飯。”
佟嘉初哎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晚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比往常更暖了一層。
佟宛禾嘰嘰喳喳地講學校裡的事,說今天美術課老師誇她畫得好。
佟玉澤夾菜的時候把一筷青菜放進了鬱甜碗裡,動作自然得好像已經做了很多次。
佟嘉初在旁邊看見了,也悶聲不響地夾了一筷肉放進她碗裡。鬱甜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小菜山,抬頭掃了他們一眼,兩個兒子已經各自低頭扒飯去了,耳朵尖都微微泛紅。
佟宛禾不甘示弱,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鬱甜碗裡:“媽媽我也給你!”
佟墨白坐在主位上,把自己碗裡的排骨也夾了一塊放到她碗邊:“行了,夠了。”
鬱甜看著面前那隻堆得滿滿當當的碗,低頭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嚥下去。
碗沿的熱氣撲在臉上,溫溫熱熱的。
她沒有說什麼,但碗底的米粒被她颳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一滴。
晚上她回到自己房間,窗臺上那枝白玫瑰還立在細口瓶裡。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觸感涼滑而柔軟。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鋪了一地銀白,和玫瑰花叢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鬱甜走到窗臺前輕輕撥了一下花瓣的邊緣,感覺到那一點溼潤的涼意從指尖滲開來,像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終於找到了落筆的紙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