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次回江州,”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我們去看看那塊地。”
佟墨白看著她,目光裡的東西慢慢鬆動了。他伸手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沒有說話。
兩個人在客廳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
牆上的掛鐘走針嗒嗒地響著,窗外的夜風輕輕搖著那棵桂花樹,枝葉沙沙的,像是也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過了好一會兒,鬱甜從他肩上抬起頭來,伸手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笑:“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佟墨白低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暖意:“蔥油餅。上次你做的那個,挺好吃的。”
“行,起早給你烙。”鬱甜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墨白,請帖的事,明天拿給禾禾他們三個看看,讓他們也出出主意,一家人一起張羅。”
佟墨白點了點頭。
鬱甜轉身上了樓,腳步輕快,拖鞋踩在樓梯上嗒嗒嗒地響。
她推開佟宛禾的房門,小姑娘正趴在書桌前寫作業,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媽媽,你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有嗎?”鬱甜摸了摸自己的臉,“媽都沒發現。”
“有啊,嘴角翹得都能掛醬油瓶了。”佟宛禾做了個鬼臉,轉回去繼續寫作業。
鬱甜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的肩,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小姑娘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氣,頭髮軟軟的貼著她的臉。
她閉了閉眼,覺得這一刻心裡頭滿滿的,踏實極了。
窗外的桂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開了滿樹細碎的金黃色花粒,香氣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絲絲縷縷的,把整個屋子都染得甜絲絲的。
鬱甜鬆開佟宛禾,下樓去把茶几上那隻請帖拿上來,珍重地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她掀開被子躺下去的時候,佟墨白也關了書房燈上了樓,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躺著,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睡吧。”佟墨白輕聲說。
“嗯。”鬱甜閉著眼,嘴角始終彎著。
她想起下個月的婚禮,想起江州那塊地,想起遠在國外的爸媽,想起圍在餐桌前搶她做的菜的那三個孩子。
所有的記憶像一條一條細細的線,在她心裡慢慢織成一片暖融融的網,把她穩穩地兜在裡面。
風雨來過的痕跡還在,可天已經晴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鬱甜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藍灰藍的,桂花樹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在窗簾上,像一幅沒調好焦距的照片。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進拖鞋裡,回頭看了一眼佟墨白還在睡,呼吸均勻,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