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差不多該出去了。”佟雨熙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紗，“新郎在花架下面等著呢，我看他今天穿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裝，帥得有點過分。”
鬱甜站起來，提著裙襬往外走。
休息室的門推開，外面是明亮的天光和草坪上賓客們的交談聲。
她一眼就看見了佟墨白。
他站在白色花架下面，背對著她，肩線被西裝襯得筆直而寬闊，陽光從他頭頂灑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圈光暈裡。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在一起。
佟墨白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
太遠了，鬱甜聽不見，但她從他的口型裡讀出來了。
他說的是“好看“。
她提著裙襬朝他走過去。
草坪上的風帶著花香和青草的氣息，吹動她的頭紗，薄紗在身後飄起來，像一小片輕盈的雲。賓客們在兩邊看著，有人鼓掌，有人笑著拍照。
鬱甜一步一步地走著，步子穩而慢，目光始終沒有從佟墨白的臉上移開。
就在她走到花架前三步遠的地方，人群后面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等一下。”
那個聲音尖而銳，像一根針扎進綢緞裡。
鬱甜停下來，轉過頭。
賓客們紛紛側目，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女人從人群后面走出來，穿著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踩著細高跟，頭髮盤得很高，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
她的五官精緻而鋒利，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江念。”佟墨白的聲音沉下來，“你來幹什麼？”
江念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鬱甜臉上，從額頭看到下巴，從下巴又看到額頭，瞳孔微微收縮著。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乾乾的，像枯葉被踩碎的聲音。
“墨白哥哥，”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引得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女人是誰？”
鬱甜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花架上的玫瑰在風裡輕輕晃動，紅色的花瓣落在白色地毯上，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江念從手包裡拿出一疊照片，揚手散了出去。
照片嘩啦啦地落在地上、賓客腳邊，上面是一個女人的臉，五官和鬱甜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年輕，更青澀，下巴尖一些，鼻樑也沒有現在挺拔。
那分明是十幾年前的鬱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