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看!”江念指著照片,又指著鬱甜,“十幾年前是這個樣子,十幾年後還是這個樣子,皺紋都沒有一條!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衰老速度嗎?佟墨白!她根本就是整容了!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鬱甜!真正的鬱甜早就死了!她是個冒牌貨!”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彎腰撿起照片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鬱甜,目光變得複雜。
佟雨熙在人群邊上張大了嘴巴,想上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鬱甜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她認得,是生了初一十五之後,她推著兩個小嬰孩去曬太陽。照片裡的自己素面朝天,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笑得沒心沒肺。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江念,落在佟墨白臉上。
他正看著江念,面色沉靜,但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江念,”鬱甜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草坪上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你說得沒錯,我是做過醫美。下巴打了一點點填充,鼻樑做了一點調整,皮膚也定期做保養。你手裡這些照片,如果真要拿去做對比,我可以提供美容院所有的專案清單,每一樣都寫得很清楚,什麼時間、什麼專案、多少錢。要不要我現在就讓助理拿來給你看?”
江唸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脊背:“醫美?你騙誰呢?醫美能讓你十年一點都沒變老?連眼角的紋路都是一樣的?一個人十年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佟墨白,你別被她騙了!她肯定帶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說不定……說不定她就是想竊取你公司的機密,想騙你的錢!她根本就是一個假貨!”
空氣僵住了。
鬱甜看著江念歇斯底里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出聲,人群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夠了。”
白雨濃從賓客中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袍,頭髮在腦後綰了一個低低的髻,耳垂上墜著一對珍珠耳釘,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走到江念面前,站定,目光平靜而沉鬱。
“江念,”她說,“你說一個人十年一點沒變就是假的?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十年沒變?”
江念被她看得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白雨濃轉過身,面向所有賓客。
她的聲音不高,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因為鬱甜消失了十年。不是一年,不是兩年,是整整十年。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經歷了什麼,為什麼今天站在這裡的樣子和十年前幾乎一樣。但我知道的是,這十年裡,我的兒子佟墨白抑鬱過,自殺過,我們家好好地一個家,碎成了一地。”
她說著,聲音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她看了一眼佟墨白,後者站在花架下面,垂著眼睛,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白雨濃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江念。
“這十年裡,我們全家人沒有一天不在想她。墨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我每次推開門,看見的都是他抱著鬱甜的照片發呆。他手腕上的疤現在還在,你要不要看看?你要不要親眼看看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糟蹋成什麼樣子,然後再來說她是不是真的?”
江唸的臉色徹底白了。
“可是現在她回來了。”白雨濃的聲音忽然柔軟下來,“我們家在一點一點地變好。墨白開始笑了,開始吃飯了,開始像一個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