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拿過來一看,看到那排歪歪扭扭的字的那一刻,鼻腔猛地一酸。
她把模型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那個小飛行員的護目鏡畫歪了一隻,左眼那個圈比右眼大了一圈,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她覺得那是她見過的最可愛的一個飛行員。
“初一,”她的聲音有點啞,“你做了多久?”
佟嘉初別開視線,盯著桌上的排骨湯:“也沒多久。就……你們出去那幾天晚上弄的,反正作業都寫完了,我就隨便鼓搗了一下。”
可是鬱甜明明看到他的手指頭有傷口。
或許是組裝模型的時候被紮了,又或許是不小心弄傷的。
鬱甜的心也疼了一下,“媽媽很喜歡。”
佟墨白看了兒子一眼,沒拆穿他。
他知道那孩子做模型有多較真,光是一架小小的航模就要耗費好幾個晚上反覆打磨。這架飛機雖然粗糙了些,但每一個接縫都卡得嚴絲合縫,機翼的角度也是計算過的。
“我很喜歡。”佟墨白把模型小心地放回盒子裡,“以後放在客廳那個展示櫃裡。”
佟嘉初的耳朵又紅了一度,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他低頭扒了一大口飯,裝作專心吃飯的樣子,噎了一下趕緊喝湯。
佟宛禾在旁邊等了好久了,看哥哥的禮物展示完了,立刻急不可耐地挺起胸脯:“該我了該我了!媽媽媽媽,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收到了嗎?那個桂花香包!我做的!是奶奶教我的!”
“收到了收到了,“鬱甜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香包,放在桌面上,“你看,媽媽隨身帶著呢。”
佟宛禾湊過來看,滿意地點頭,然後又指著香包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字:“媽媽,你看這個字——歡——迎——回——家——我描了好久好久,手都寫疼了,但是奶奶說我寫得很好,比上次寫的好多了。”
“是寫得很好,”鬱甜認真地說,“這四個字最好看了,因為是禾禾寫的。”
佟宛禾被誇得整個人亮堂堂的,她得意地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爸爸一眼,然後抓起自己碗裡那隻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喝完滿足地啊了一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佟玉澤。
佟玉澤坐在佟嘉初旁邊,少年坐著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此刻,他那張英俊的少年臉上滿是心虛,目光躲閃著。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爸,媽。”
佟墨白看著大兒子:“嗯?”
“那個……”佟玉澤磨蹭了半天,終於把手從桌底下抽出來,兩手空空地攤在桌面上,“我什麼都沒準備。”
桌子安靜了一秒。
佟玉澤的臉漲得通紅,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他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子,平時在學校裡呼風喚雨的。
這會兒坐在自家飯桌前,窘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佟玉澤搓了搓手,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爸,媽,你們不會打我吧?”
佟嘉初第一個沒繃住,噗地一聲噴了一口湯。
佟宛禾看著哥哥,笑得勺子在碗裡亂磕。
白雨濃偏過頭去,肩膀抖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