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
十年的什麼,他沒說。
十年的空白,十年的失蹤,十年的“不存在“。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現在你比那時候多了個我。多了一整個家。你什麼做不出來?”
佟玉澤在旁邊誇張地捂住了臉:“爸你能不能別在我們面前說這種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佟嘉初踢了他一腳:“你閉嘴。”
“你踢我幹嘛?”
“你話太多。”
兩兄弟又拌上了。
佟宛禾碗裡的飯已經吃了大半,開始拿著紙巾擦嘴了。
白雨濃把碟子挪遠了一點。
佟振山重新戴上眼鏡,慢悠悠地喝湯,碗沿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但露出來的眉眼看著是舒展的,滿含笑意。
鬱甜坐在這一片熱鬧的、亂糟糟的、充滿煙火氣的氛圍裡,把兩根筷子在手裡對齊了,然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爛爛的,甜鹹交織的醬汁在舌尖化開,配著碗裡的白米飯一起吃,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嚼著嚼著,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就是家的味道。
不是巴黎的蘋果塔,不是桑利的桂花樹,不是塞納河岸的二手書攤。
那些東西都很好,都美得像畫一樣,但畫掛久了會累。
只有這碗飯、這鍋湯、這張被擦了十年的老榆木桌子、這一桌吵吵鬧鬧的人,讓她覺得踏實,覺得腳跟穩穩地踩在地上,踩得死死的,誰也拽不走。
吃完飯之後佟玉澤主動去洗碗,佟嘉初在旁邊擦桌子,兩個人擠在廚房裡又不知道在爭什麼,傳來水聲和互相推搡的笑鬧聲。
佟宛禾回了房間,說是要努力畫畫,將來能夠幫媽媽。
鬱甜站在廚房門口看兩個兒子洗碗。
佟玉澤把碗衝得很仔細,每一個盤子都翻來覆去地衝三遍。
佟嘉初在旁邊擦碗,擦完一個摞一個,摞得歪歪扭扭的,被哥哥伸手正了正。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佟墨白從她身後走過來,把下巴擱在她頭頂,兩隻胳膊從後面環過來,鬆鬆地圈著她的腰。
“累不累?”他問。
“不累。”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高興還來不及。”
廚房裡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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