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墨白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她旁邊,手肘擱在桌沿,側著頭看她。等父親說完了,他才開口,“明天我讓助理給你劃款。五百萬,先做啟動資金。不夠你再跟我說。”
鬱甜轉頭看他。
他的臉被餐廳暖黃色的燈光照著,眉眼舒展開來,沒有問她做什麼風格、怎麼運營、盈利週期多久,他甚至沒問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他只是說,我給你錢,你去做。
她忽然想到巴黎那座石橋上他買下那張明信片的樣子,也是這樣的,什麼都不問,只是掏錢,遞到她手裡。
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沉甸甸的,壓在她心口,燙得發酸。
“謝謝。”她輕聲說。
佟墨白搖了搖頭:“不用謝。”
佟嘉初在旁邊插嘴:“媽,你開工作室的話,需不需要幫忙?我美術課學得還行,設計圖什麼的我可以幫你畫。”
“就你那水彩還叫還行?”佟玉澤終於從窘迫裡緩過來了,開始日常拆臺,“上次畫個蘋果畫成了茄子。”
“那是意象派!”
“意象派個鬼。”
鬱甜看著兩個兒子拌嘴,嘴角彎著。
佟宛禾也跟著笑起來,“那你們還比不上我,我的畫還被展出了!”
鬱甜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看著白雨濃:“媽,您剛才說第一件禮服……”
白雨濃眼睛一亮,把手裡的餐巾紙放下了:“哎呀,光顧著高興,差點忘了說正事。雨熙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她和傑森瑪要回來,就這幾天,商量婚禮的事情。”
鬱甜手裡的筷子啪嗒掉了一根在桌上。
她整個人愣在那兒,嘴巴微張著:“婚禮?雨熙和傑森瑪?什麼時候的事?他們倆什麼時候……”
之前才來這邊見了大哥大嫂,什麼時候就敲定婚禮了?
白雨濃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笑容裡有一種得意:“就在你扔捧花那天的第二天。雨熙說她那天晚上激動得睡不著,半夜給傑森瑪說,說她也想結婚。傑森瑪那個人你也知道,什麼二話不說,第二天就帶她去市政廳了。”
鬱甜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她猛地想起在婚禮現場,她扔出捧花時那句沒頭沒尾的祝福——“幸福的人接住它”。
扔完她就忘了,轉身去找佟墨白了,連捧花被誰撿到了都沒回頭看。
原來接住那束白色繡球花的是佟雨熙。
“她怎麼不跟我說?”鬱甜問。
“怕你笑話她唄。”白雨濃笑著搖頭,“小姑娘臉皮薄,說等你蜜月回來再當面告訴你。倒是先跟我說了,讓我幫她探探你的口風。甜甜,你願不願意給她設計婚紗。”
鬱甜把那根掉在桌上的筷子撿起來,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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