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雨熙穿著那件斗篷在書房裡轉了好幾圈,從各個角度看了又看,最後才依依不捨地脫下來疊好,讓鬱甜繼續完成最後的工序。
——縫珍珠扣。
鬱甜拿著斗篷坐在繪圖桌前,把那十二顆香檳色的珍珠扣按照之前比好的位置一顆一顆縫上去。
每一顆釦子都用雙股銀線牢牢固定,線結藏在布料的內側,外表看不出一絲痕跡。
縫完最後一顆釦子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佟宛禾探進半個身子:“媽,姑姑走了?”
她走進來,看見桌面上那件已經全部完工的斗篷,眼睛睜圓了。
薄紗上的銀線花紋在傍晚的光線裡依然閃著柔和的光,珍珠扣在領口一字排開,一顆顆溫潤得像初雪天裡捧在手心裡的暖玉。
“好漂亮啊……”佟宛禾輕聲說,走近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顆珍珠扣,“媽媽,你縫了這麼久,手疼不疼?”
鬱甜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
指腹上密密麻麻地紮了許多細小的針孔,有的還泛著一點紅,有的已經結成了極細的痂。
她把手掌翻過來看了看,笑了一下:“沒事,做衣服的人都這樣的。習慣了就不疼。”
佟宛禾把她的手輕輕拉過去,低頭看著她那些針孔,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媽媽你真厲害。”
鬱甜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把那件斗篷小心地折起來裝進一隻乾淨的防塵袋裡。
袋口繫緊的時候她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背了許久的重物終於放在了地上。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那棵桂花樹已經謝了大半,但仍有幾簇最後的金黃綴在枝頭,在晚風裡輕輕地搖著。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快了起來。
佟雨熙和傑森瑪忙著婚禮的請柬、花藝和選單,隔兩天就往家裡跑一趟,有時候拉著鬱甜一起討論現場佈置的顏色,有時候只為了蹭一頓白雨濃做的紅燒排骨。
佟宛禾的期中考試要到了,每晚吃完飯就老老實實回房間溫書,偶爾遇到不會的題會拿著書本來敲鬱甜的房門。
鬱甜坐在書桌前,把數學題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遍,然後一步一步講給女兒聽,講到佟宛禾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為止。
有一個週末的下午,佟宛禾做完作業之後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鬱甜從樓上下來倒水,路過客廳的時候聽見電視裡在播一部講裁縫的老電影,女主正坐在縫紉機前面低頭縫一件紅色的嫁衣。
佟宛禾看得出了神,膝蓋上抱著一隻靠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鬱甜端著水杯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電視螢幕:“好看嗎?”
佟宛禾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螢幕:“那個女主好厲害,那麼大一件裙子全是她自己縫的。”
“她用了多長時間?”
“電影裡說三個月。”
“那比我慢,”鬱甜喝了一口水,“你姑姑那件斗篷我做了不到三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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