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一條細長的溪水,安安靜靜地流著,每到一個轉彎的地方就匯進來一小片新的水花,不大不小,不急不緩。
她跟著這條溪水往前走,步子不緊不慢,沿途的風景一點一點地展開。
三樓的走廊燈亮著,白雨濃站在門口朝下面喊了一聲:“快點上來面要坨了。”
佟墨白應了一句,“來了。”
佟墨白把鬱甜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捏了一下才鬆開,然後兩個人並肩邁上了最後幾級臺階。
那碗餃子吃到嘴裡的時候果然還是滾燙的。
鬱甜咬開一隻,韭菜的鮮和雞蛋的嫩裹著熱騰騰的湯汁在舌尖上化開,她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餃子湯。
湯裡撒了一把蝦皮和紫菜,鹹鮮的,喝下去把涼透了的那截食管都熨暖了。
窗外樓下的桂花樹已經光禿禿的了,只剩下滿枝墨綠的葉子在夜風裡靜靜地搖著。
冬天要來了。
她想著那件還沒動工的小旗袍、想著那位晚宴客人喜歡的裙襬弧度、想著明天早上推開工作室門時落進來的那一片晨光,嘴裡的餃子湯還帶著熱乎氣,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
第二週開始的時候,工作室門口的風鈴響聲漸漸多了起來。
鬱甜一早到店把展示間的燈開啟,人體模特身上換了那件燕麥色雙面羊絨大衣,領口別了一枚她自己做的胸針。
是銀線纏成的一小枝桂花,花蕊處鑲了一顆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
晨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把大衣柔和的絨面和胸針上那一點珍珠的光澤揉在一起,整面櫥窗看起來溫潤而妥帖。
第一位客人是上週那位女教師帶來的朋友。
兩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一串,女教師穿著那件做成開衫的老布料,深藍的底上印著細細的白色纏枝紋,袖口和領邊被鬱甜用同色系的暗線鎖了一道窄邊,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雅緻。
她站在門口側了側身讓朋友看清那件開衫的版型,嘴裡說著:“你看我沒騙你吧,這個裁剪穿上身特別舒服。”
她的朋友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看了那件開衫之後走到掛衣架前面翻了一會兒,挑出一件鬱甜隨手掛在架上的絲絨半身裙,摸了摸布料問能不能做成及踝的長度。
鬱甜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裙子拿下來搭在人體模特腰間比了比高度,“女士,這個可以改,收腰的位置不用動,下襬加二十公分面料就能接上。”
兩個人聊了大約二十分鐘。
那位圓臉的客人最後定了三條裙子的改制定做,鬱甜在筆記本上記了滿滿兩頁的尺寸和需求。
送她們出門的時候,女教師回身握住鬱甜的手說了一句:“你好好做,我穿出去見人就是給你打廣告了。”
鬱甜笑著點頭,“謝謝姐。”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佟宛禾來了。
今天是週六,小姑娘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罩著鵝黃色的棉服外套,辮子今天紮成了雙馬尾,兩根辮梢一左一右地垂在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