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劊子手,我靠科舉成九族靠山》第五十五章 屠龍之技,不敵敲門之磚(2)

作者:夜巡千百·2個月前

剝去那些“為國求賢”、“公平取士”的華麗外衣,裡面全是赤裸裸的人情世故和圈層壁壘。

許清流在現代社會見過太多類似的學閥現象。

學術圈裡的師承關係,核心期刊的版面分配,專案基金的審批流程,哪一樣不講究個出身?

只是他沒想到,在生產力如此落後的大梁朝,這種知識壟斷和階層固化已經發展到了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

“先生當年,便是吃了這座次的虧?”

許清流順著劉文鏡的話頭往下問。

劉文鏡聽到這話,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走回書案前,乾癟的手掌撫摸著紅木匣子上的金線徽記。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懊悔,還有一種被歲月打磨後的淒涼。

“何止是吃虧。”

劉文鏡自嘲地扯了扯乾裂的嘴唇。

“老夫當年,簡直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腐棒槌。”

他拉過一把缺了腿、用木塊墊著的長凳坐下,目光越過窗欞,看著外面那棵被日頭曬得無精打采的老柳樹。

“老夫年輕時,自命清高,覺得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遊學的時候,對那些在青樓酒肆裡互相吹捧、詩詞唱和的名士嗤之以鼻,老夫揹著個破書箱,專往深山老林裡鑽,去尋訪那些不問世事的隱士。”

劉文鏡回憶起幾十年前的往事,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苦澀。

“老夫在蜀中的大山裡,跟著一位號稱精通先秦古文的隱士學了三年。”

“那三年,吃的是野果,喝的是山泉,每天對著竹簡死磕。”

“老夫以為自己學到了屠龍之技,以為自己的學問已經天下無敵,下山的時候,意氣風發,覺得這大梁朝的狀元非我莫屬。”

說到這裡,劉文鏡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卻沒有半點歡愉,只有無盡的悲涼。

“結果呢?進了考場,老夫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寫了五千字。”

“出來的時候,連客棧的店小二都覺得老夫能中解元。”

“發榜那天,老夫從榜首看到榜尾,連個名字的偏旁部首都沒找著!”

劉文鏡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枯瘦的手指骨節突出。

“後來老夫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盤纏,託了一個在衙門裡當差的遠房親戚,去查了老夫的落卷。你猜考官在老夫的卷子上批了什麼?”

許清流沒有接話,安靜地當一個傾聽者。

“‘文理不通,狂妄自大,不知所云’!”

劉文鏡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十二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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